当刺耳的警笛声和政府军装甲车履带碾压地面的轰鸣声在十三区外围响起时，持续整夜的混乱终于在黎明到来前画上了休止符。
清晨。
外城区那几乎永远被酸雨和工业废气笼罩的穹顶，今天竟然奇迹般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微弱、却带着真实温度的晨曦阳光，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阴霾，洒在了能源中心那满目疮痍的废墟上。
格蕾、雪野和亚里莎，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经过那条阴暗的废弃防空隧道，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微凉的晨风吹拂着她们残破不堪的衣衫，带来了一丝久违的、不带血腥味的空气。
“呼……终于结束了。”
格蕾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一块路障上。她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这才想起最后一根烟已经在对峙前被自己吐掉了，只能无奈地咂了咂嘴。
“格蕾主人，请不要随便乱坐，这里的路障为了防止流浪汉休息都设置了感应电击功能，还是赶紧回事务所吧。”
雪野那件破烂的女仆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认真地汇报着，只是那双电子眼在看向格蕾时，闪烁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知道了知道了，好不容易才放松一会儿，又来催我。”格蕾笑着站了起来。
亚里莎静静地站在晨光中，没有说话。
她抬起那双沾满灰尘与干涸血迹的手，轻轻抚摸着胸口那块丑陋、粗糙的黄铜限制器。
在那厚重的外壳下，那股原本狂暴、渴望毁灭一切的黑色魔力，此刻竟然如同陷入了沉睡的野兽般，变得无比安静、平稳。
她不再是那个被全城通缉的恶魔了。
她自由了。
但是，看着远处依然高高在上、被巨大的穹顶保护着的内城区，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逐渐苏醒、依然要继续被财阀剥削的外城居民。亚里莎很清楚，真正的战斗根本还没有结束。
“怎么了，小丫头？合法公民的身份拿到了，反而不高兴了？”格蕾看着沉默的亚里莎，调侃道。
“没有，只是觉得……”
亚里莎转过身，迎着那缕微弱的光芒。她那张因为高强度作战且整夜没睡的苍白脸庞上，慢慢绽放出了一个经历过淬炼后依然不屈，甚至带着几分锋芒的清浅笑容。
“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的黑暗，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呢。”
亚里莎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限制器下那股属于自己、也属于恶魔的沉重力量。
“不过没关系。”
少女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眸中，借着晨光倒映出心园市那无边无际的钢铁丛林，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
“既然他们需要一副黑手套来清理灰尘……”
“那我们就好好地，把这座城市彻底搅个天翻地覆吧。”
微风拂过，带起了亚里莎破损的衣角，她在朝阳下露出一个久违的灿烂微笑。
（第一部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