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稍微安静了一会儿。
“你——”
“嗯？”
“和那小子的关系如何了？”幸子问道。
“哦，他啊，”瑞穗捋了捋头发，然后有点奇怪地笑了起来，“我们去约会了，嘿嘿……”
幸子挑了下眉毛：“使魔也在吗？”
分身用翅膀拍了拍胸脯：“当然。”
“那你给我说一下，”幸子看向分身，“是不是那种，两个人手牵手，看电影，吃爆米花，在摩天轮上接吻——”
“打住，打住，”瑞穗抬起手，打断了幸子，“没有接吻。”
“那就是有摩天轮。”
“这个确实有。”渡鸦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幸子笑了：“嘿嘿……你们的关系之后到底如何，只有天晓得啊！”
瑞穗拿起那瓶水，又喝了一口，瓶身上的水珠滑下来，沾湿了她的指尖，她把水瓶放下，手指在瓶盖上轻轻转了一圈。
“所以，我突然和日富美再度约战，我的经济人团队应该要忙疯了吧？”她说，“我还没看经纪人的消息呢，没那个胆子。”
“的确是忙疯了，”幸子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都弹到了地上，“五月，东京都立魔法少女竞技场，渡鸦小姐和风间日富美的再战，光这个标题就够他们加班加到明年了。”
“抱歉。”
“抱歉干什么？这是好事，”幸子又把烟夹着送到嘴边，“你越火，他们越有钱拿，渡鸦小姐也就越强。”
“哈哈……”
瑞穗笑了一下，化妆台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打在身后的墙上，轮廓清晰得有些锋利。
“虽说如此，但胜率还是很渺茫，”分身补充道，“毕竟现在人气值已经涨得很慢了。”
幸子吸了一口烟，而后烟气又随着说话而漏了出来：“所以，可能是出于私心吧，我不太希望那小子输，不然我的小偶像可要哭鼻子了。”
“可能是想给自己的努力一个交代吧。”
“嗯？”
“当然，现在的我也一样，”瑞穗低下头，看着自己伸展开的五指，“努力了的话，就算结果不好也会被原谅，结果一直以来，我都太依赖这点了。”
“都是人之常情而已。”
“是啊。”
“日富美和你说了什么，我不打算过问，这是你自己的事，所以还是保持自己的裁量比较好一点，不过呢……”幸子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日富美能说些什么，我猜都猜得到。”
“感觉你知道的好多哦。”瑞穗半打趣半疑惑道。
“哼，恰好日富美是那种不太讨喜的人而已，”幸子把烟掐灭，“她其实适应不了现在的魔法少女生活，完全是靠个人的毅力与天赋撑到现在的。”
“是吗……”
幸子站起来，走到瑞穗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瑞穗被她揉得晃了一下，发型乱了，但她没有躲。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幸子收回手，“你今天还有工作，杂志拍摄，别忘了。”
“没忘。”
瑞穗重新捋了捋头发。
“那就好。”幸子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下午三点，拍摄现场。
摄影棚很大，白色的背景布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灯光设备架了整整两排，把整个棚照得亮如白昼。
瑞穗站在背景布中央，头发被造型师重新打理过，卷度比平时更明显，化妆师给她补了最后一点唇彩，退到一旁。
摄影师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来：“米内小姐，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瑞穗点点头。
快门声响起。
“很好，接下来请换个姿势。”
“完美！再来一张！”
“稍微再抬下头，没错，保持这样不动。”
瑞穗一一做出了恰当的姿势与神情，一如既往地，工作很顺利，在元清的指导下，她越来越会表现得像个会与魔物战斗的魔法少女了。
摄影师放下相机，低头看了看屏幕：“米内小姐，可以换一套衣服了，下一组是黑色那套。”
“好的。”
瑞穗微微欠身，走向更衣室，她把身上的白色裙装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化妆镜的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眼影在镜子里泛着细碎的珠光。
化妆师敲门进来，帮她换上黑色连衣裙，拉链从后背拉上去的时候，瑞穗尽量挺直了腰背。
“米内小姐，您累了吗？”化妆师看着瑞穗镜子里的倒影。
“没有，只是有点困。”
“那拍摄结束后好好休息吧。”
“不，不用，”瑞穗的声音很低，“还能坚持一会儿。”
“不好好休息可不行。”
“是啊，但不好好工作也不行，真是没有办法。”
拍摄工作在黄昏时结束，瑞穗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窗外是一片橘红色的天地，厚云一层层叠在地平线上，天好云也好。
瑞穗下意识地往路边看了一眼，然后她缓缓将车停下，分身被惯性带得往前微微晃了一下。
“怎么了？”分身四下看去。
车窗外不远处，圣代正站在那里，粉白色的店员围裙还没有脱，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袋子边缘露出一截大葱的葱绿。
她正踮着脚尖往路口的方向张望，马尾在身后轻轻晃着，犬王蹲在她脚边，吐着舌头，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是佐久间圣代。”瑞穗说。
“啊，她啊，现在大概在等元清和她一起跑回家吧，”分身重新坐好，“很在意吗？”
“嗯……有点吧。”
“那要不下去打个招呼？”
瑞穗没有回答：“……”
她瞥了一眼，透过后视镜，远远地能看到元清正在跑来，而渡鸦正趴在他肩上，翅膀收拢着。
圣代也看到了他，她踮着脚尖的姿势一下子松下来，整个人往前迎了两步，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冲他挥了挥。
犬王四条小短腿交替得飞快，先一步冲了出去，今天的它也很精神，像是一团轻快的暮光。
算了。
她重新踩下油门，将车开走了。
圣代这时才注意到，有辆车停在自己不算很远的地方，她回头望去，只看见一辆缓缓驶离的黑色车辆，迎着柔和的暮光驶去，转过街角，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