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樱花刚开。
元清和圣代并排坐在训练场的墙边，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圣代的法杖横放在膝盖上，杖尖的光芒已经熄灭了，只偶尔闪一两个粉白色的光点，犬王趴在她脚边，舌头吐在外面，尾巴偶尔在地上扫一下。
“今天谢谢了。”元清将水瓶递给圣代。
“没有没有，能陪米内小姐训练我很开心，”圣代伸手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而且我这段时间也学到了很多东西，犬王也是。”
“汪！”
元清没有马上接话，他慢慢地拧上自己的瓶盖。
“其实，我今天是有话想问米内小姐，从新年起就一直想问了。”圣代主动挑起了话题。
“问吧。”
“您会累吗？”
元清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每天都在训练，没有一天停过，”圣代把水瓶放在地上，用手指轻轻转着瓶身，“我看了所有的直播，虽说最近打魔物的频率下降了吧，但为了维持现在的人气，您的努力我们也看在眼里，米内小姐，您不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
元清不假思索道。
圣代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元清面前，弯下腰，直视着那双漂亮的厌世眼。
“这样啊……”圣代笑起来了，眼睛弯成月牙，她弯下腰抱起犬王，放在元清膝盖上，“犬王借你，累了就摸摸它，很管用的，我每次被魔物打败的时候都是它陪着我。”
犬王趴在元清膝盖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元清低头看着这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它的心跳很快，隔着皮毛一下一下地传到他的掌心里。
元清用手指轻轻挠了挠犬王的肚皮，犬王舒服得眯起眼睛，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谢谢。”他说。
圣代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墙边。
四月，特训的最后一个月。
元清站在训练场中央，对面是三个魔法少女。
“这都是我从隔壁县约来的，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手，”渡鸦凑在元清的耳边，小声道，“东京里面已经没有愿意和你对练的魔法少女了。”
“嗯，知道了。”
没有废话，战斗开始时，三人同时出手。
光束，法杖，近身短打，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元清没有用硬化鸦羽防御，他在攻击中闪避，同时凝聚右翼上的鸦羽。
渡鸦的鸦羽也在干扰他，从侧面和背后交替袭来，角度刁钻。
由于渡鸦也要参与特训，所以现在负责直播的是圣代，她蹲在场地边缘，举着手机在录。
“今天比昨天又快了！”她对着屏幕说。
四月十五日，瑞穗的公寓，夜。
瑞穗刚结束一天的录制回到家里，分身蹲在茶几上，翅膀背在身后。
茶几上放着一张报纸，是幸子拿来的，头条用加粗字体写着——“渡鸦小姐再战风间日富美，倒计时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分身说。
“嗯。”
瑞穗后仰，靠在沙发上，她已经很累了。
幸子推门走了进来，还是没有敲门，她今天没有叼烟，手里拿着一沓工作文件。
“宣传期开始了，”幸子把这些文件也放在茶几上，然后在瑞穗对面坐下，“从明天开始，除了你原本的偶像行程，还要加上五月对决的预热宣传，发布会、联合采访、预告片拍摄，日程我排好了，你看一下。”
瑞穗接过日程表，扫了一眼。
分身也凑过来看：“哎哟，从早忙到晚啊。”
“我知道了，”瑞穗点点头，“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吗？”
幸子点燃香烟：“协会那边希望你和日富美录一段对谈短片，两边经纪人已经沟通过了，日富美那边说没问题，就看你的意思。”
“我同意。”
“不问问元清？”
“他也会同意的。”瑞穗肯定道。
“嘿嘿，”幸子笑了笑，“你还真是了解他。”
“那当然。”
“行了，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嗯，再见。”瑞穗朝幸子挥了挥手。
“再见。”幸子背着手，转身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她是用脚蹬开虚掩的门的，就连关门也是一样。
幸子走了后，瑞穗才拿来手机一看，除了经纪人的好几条消息以外，还有一条来自元清的消息。
她打开手机看了看，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训练场的水泥地面，一只棕色的小狗使魔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旁边是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手指正轻轻挠着它的肚子。
瑞穗。“新招式？”
元清：“新招式。”
“哈哈哈哈——”
瑞穗大笑起来。
五月到了。
从新年到现在，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的铺垫，全部堆叠在了这一刻。
宣传片在全网滚动播放，渡鸦小姐和风间日富美的对决海报贴满了整个东京。
东京都立魔法少女竞技场的门票在开售后一分钟就被一扫而空，网络直播的预约人数突破了六百万。
竞技场外围，虽然还没有到比赛日，但粉丝们也已经随着初夏的热意躁动了起来。
有人举着属于自己的应援牌，也有人在竞技场外面的广场上点燃了应援色的荧光棒。
“真热闹啊。”渡鸦看着外围的人们感慨道。
元清也远远望去：“啊，很有夏天的气氛呢。”
人群中，双马尾女孩正举着手机直播，长发女孩蹲在地上，帮海报做最后的卷边整理，眼镜女孩则去给几人买饮料了。
她们都是圣代的朋友，为了给圣代一个惊喜，她们提早就来了这里准备了。
双马尾女孩说：“我们提前准备好，给圣代一个惊喜，到时候她打完魔物一来，就看到我们什么都准备好了。”
长发女孩说：“那她还不得爱死我们。”
眼睛女孩说：“饮料来啦！饮料来啦！”
距离渡鸦小姐和风间日富美的第二次对决开始，还只剩下一周而已。
元清站在训练场外的巷子里，靠着墙壁，看着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
圣代发来了加油的语音，每条只有几秒，她连着发了十几条，点开之后声音层层叠叠地叠在一起，犬王的叫声也夹在里面，还有一个是瑞穗的未接来电。
他正打算回拨，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
“喂？罗先生，你在哪儿？”是瑞穗。
“训练场外面的巷子。”
“怎么在那儿？”
“刚好路过，”元清说，“今天训练完，突然想过来站一会儿。”
“我也刚好路过，你在那边等我吧，我开车接你。”
瑞穗的话筒里传来细微风声，还有远处车流的熙攘。
“好。”
电话挂断了，元清靠在墙上，把手机收回口袋，仰头看着五月初在巷口漏出的一角澄澈天空。
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轰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