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穗的公寓里，距离对决还有五天。
瑞穗刚结束一天的通告，靠在沙发上，脚边的茶几上摊着幸子送来的最后一版赛前宣传排期表。
表上密密麻麻的行程从明天一直排到了对决当天，但她只是在看手机。
聊天记录停在昨天傍晚。
元清：“见到日富美了，我们稍微试着比了下速度。”
瑞穗：“感觉怎么样？”
元清：“很畅快。”
瑞穗微微一笑。
瑞穗：“毕竟还很年轻呢。”
消息发出去之后，元清没有立刻回复，瑞穗等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分身蹲在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看她。
“你很老吗？”
“比罗先生老就行。”瑞穗把靠垫从背后抽出来抱在怀里。
“……”分身欲言又止，“你也就比元清大那么一点吧？”
“是啊，但是跨过了二十岁这个大关，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瑞穗稍微有点感慨道，“至今为止，我都没什么成为大人的实感。”
“怎么会。”
“是真的。”
分身朝瑞穗蹦去一些距离：“但就算这样，一直努力到现在的你，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谢谢啦，”瑞穗把靠垫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陷进柔软的布料里，她瞥向分身，“我还以为你会说些坏话呢。”
“……我在你心目中是个什么形象啊。”
“哈哈。”
此时，瑞穗的手机响了一声，黑屏亮了起来，瑞穗抓来手机一看，是元清发的消息。
元清：“你也只比我大一点而已。”
分身跳到靠垫边缘，踩了两脚，找到平衡后蹲好，脑袋则伸了出来看向手机。
“你看你看！果然元清也是这么想的吧！”分身兴奋地近乎大喊起来。
“好啦好啦，我认输嘛……”
瑞穗边敷衍分身边打字。
瑞穗：“那也比你老。”
对方正在输入……
没输入了。
对方正在输入……
又没输入了。
元清：“哦。”
元清：“今天早点睡吧，这几天你的排期肯定都是满的，还有五天才决赛，别累坏了。”
瑞穗一笑：“嘿嘿……”
“笑什么？”分身看向瑞穗。
瑞穗继续打字：“没什么。”
瑞穗：“学会关心人了？什么时候？”
对方正在输入……
没输入了。
对方正在输入……
又没输入了。
元清：“忘了。”
元清：“这几天我也要加紧特训了，我在研究新的招式，或许对付日富美能用上。”
瑞穗：“那就好好加油吧，不准偷懒。”
元清：“不偷懒。”
瑞穗：“真的？”
元清：“真的。”
瑞穗：“那就好。”
瑞穗嘴角的笑意渐渐收不住，索性把脸埋进靠垫里，分身扑腾了两下翅膀，落在她头顶踩来踩去，把瑞穗的卷发都踩得有些乱了。
“你又笑了。”
“没有。”
“有，”分身很是肯定，“我说有就是有。”
瑞穗把靠垫从脸上移开，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分身，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元清，是幸子。
幸子：“转告给元清，协会那边联系我了，建议赛前五天不要再加练，即使要特训，也应该以以休息和调整为主，他再这样打下去，身体会先受伤的。”
瑞穗看完，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聊天界面截了个图，转发给元清。
然后她靠在沙发上，把靠垫重新抱紧，等了几秒。
手机又响了。
元清：“？”
瑞穗：“我也只是转告而已，有什么不满请直接联系幸子！”
元清：“知道了。”
然后，两人没再互发消息了。
“哼哼……”瑞穗笑了一下，而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翻了个身，看着窗外五月的夜色。
“我觉得幸子说的在理，就看元清会不会听了。”
“怎么了？”瑞穗把靠垫抽出来垫在脑袋下面，在沙发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幸子怎么就在理了？”
瑞穗躺下的时候，分身从她的头顶飞落在一边：“你不知道吗？很多魔法少女退役就是因为受了伤，坚持不了在一线战斗，这还推进了魔法少女转型偶像呢。”
“其实不受伤也会有很多魔法少女转型吧？”
受伤啊……
我的第一位魔法少女也是……
此时，城市的另一头，元清的公寓里。
元清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出租屋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渡鸦站在窗台上，正用喙把今天被气浪吹乱的羽毛一根一根地捋顺。
“休息吧。”渡鸦说。
元清只是应了一声：“嗯。”
渡鸦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床尾，爪子在床单上踩了两圈，找到一个满意的位置蜷了下来，羽毛还有些乱，但它不再梳理了。
“其实幸子说的那些我也懂，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再练下去只会越来越累，”渡鸦的语气难得很平静，“而且疲劳积累到一定程度，反应速度会变慢，肌肉的记忆也会开始出错，到时候你和日富美交手，第一个撑不住的不是你的拳头，是你的关节。”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元清捏了捏拳头：“和日富美比速度的时候，我的‘鹤’跟上了她的速度。”
“但没有超过。”渡鸦指出了元清想说的话。
“没错，”元清承认道，“所以取胜点，依然是让她自己打破规律。”
“那你打算怎么做？”渡鸦问道。
元清想了想：“……渡鸦，你觉得日富美最大的优势在哪里？”
“速度，力量，经验，刀法。”渡鸦不假思索。
“差不多吧，”元清说，“但她最大的优势，是所有人都在研究她的速度、力量、经验和刀法，她的对手一上场就在想怎么应对她的优势，怎么防住她的三身斩，怎么跟上她的居合，怎么在她的连招里活下来，只要开始想这些，就已经在跟着她的节奏走了，我不想跟着她的节奏走。”
“所以你的策略是？”渡鸦追问。
“很简单，”元清回答，“新招式也好，新战术也罢，总之要打她个措手不及。”
渡鸦歪起脑袋，像是在思考。
“你说的那个措手不及……”渡鸦缓缓开口，“只能用一次吧？”
“嗯，我知道。”
“以日富美的才能，她是不会吃一个亏两次的，那个所谓的措手不及，不管做得多隐蔽，第一次出手的瞬间就已经暴露了，她知道你藏了一手，她就会防。”渡鸦一摊翅膀，表达无奈。
“虽然机会稍纵即逝，但有一试的价值，我会依靠这个机会拿下第一局，在此之后，只需要维持现有优势就好，以渡鸦小姐的机动性和功能性，这应该不会是办不到的事。”
“……那祝你好运咯。”渡鸦有些怀疑它的魔法少女到底可不可靠。
“不相信我？”
“不相信。”
“我想也是，”元清躺了下来，“明天再继续吧，新招式的特训。”
渡鸦蹦跶了几下，蹦跶到元清胸口，稍微压迫了一下：“不是说好休息吗？”
“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努力。”
渡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