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训练场的门被推开时,元清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了。
距离对决还有三天。
渡鸦蹲在他肩上,黄昏的暖光从高处的窗户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橘红色的斜线,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圣代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依然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犬王跟在她脚边,一进门就冲向元清,在他脚边绕了两圈,然后仰起头。
“汪!”
“今天下班得挺早。”元清朝圣代点了点头。
“确实,”圣代把塑料袋放在墙边,快步走过来,“不过米内小姐也来得很早哦,今天练什么?”
元清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肩上的渡鸦。
“你用鸦羽攻击她,”元清命令道,“我指挥。”
渡鸦从肩上蹦起来:“我抗议!”
“抗议无效,”元清收回眼神,“是协会建议的,我要劳逸结合,之前实战了那么久,我要换一种特训方式了。”
渡鸦歪着脑袋看他:“换哪种?”
“练在干扰中指挥,”元清的语气很平静,“比赛的时候,观众席的声音、对手的动作、现场的变化,都会干扰判断,我要学会在这些干扰中保持清醒,同时做出正确的决策。”
渡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想了想,又闭上了。
“……行吧,”它从元清肩上飞起来,“就这一次啊。”
“何止今天,何止一次。”
“你!”
圣代已经变身完毕,依然是粉白色的裙装,法杖握在手中。
“准备好了吗?”
元清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弹幕马上就开始涌入了。
“来了来了,今天直播有点早啊。”
“渡鸦小姐不自己打吗?”
“这是在干什么?只有圣代一个人吗?”
圣代深吸一口气,握紧法杖:“准备好了!”
“开始。”
元清挥手示意。
渡鸦不情不愿地扇动翅膀,一片鸦羽悬浮在半空中,瞄准了圣代。
“左侧,低姿。”元清的声音很平淡。
圣代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左偏身,膝盖弯曲,鸦羽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道浅痕。
“有些慢了,”元清摇摇头,“我不是让你看到鸦羽再躲,是让你听到我的声音就动。”
“再来。”圣代重新站好。
渡鸦的第二片鸦羽射出,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右侧,跳。”
圣代往右跳开,鸦羽从她脚底掠过。
“早了,”元清说,“我还没说完你就动了,你是听我指挥,不是猜我指挥。”
“知道了!”
圣代还精神着呢。
第三片。
“往前翻滚。”
圣代往前翻滚,鸦羽从她头顶飞过。
“这次对了,”元清点点头,“继续。”
渡鸦嘟囔了一声,以示不快。
渡鸦的鸦羽开始变快,一片接一片,角度也越来越刁钻。
“左后方,低姿。”
圣代转身下蹲,鸦羽从她背上擦过,好在没留下任何痕迹。
“右前方,跳。”
圣代跳起,鸦羽从脚下掠过。
“稳住节奏,”元清的声音始终不紧不慢,“不要被鸦羽的速度带着走,你的身体要听我的声音,不是听风声。”
弹幕开始热闹起来。
“这是在练什么?指挥战斗?”
“渡鸦小姐在教新人吧?”
“好严格啊,也好温柔。”
犬王蹲在场地边缘,仰着头看圣代在鸦羽中穿梭,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汪!加油!小圣代!”
渡鸦的鸦羽越来越密,元清的指令也越来越快。
“左,跳,右,低姿,前滚,后撤。”
圣代的身体在指令中连续变换姿势,鸦羽从她身边一支一支地掠过,她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和两鬓渗出汗珠。
“停。”元清抬手。
渡鸦收起鸦羽。
圣代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她用袖口抹掉几些汗水。
“刚才那一段,”元清看着她,“你自己的判断多了。”
“诶?”圣代抬起头。
“我让你‘左’的时候,你迟疑了半拍,因为你在我开口之前就在想我要让你做什么,”元清说,“不要想,听就行。”
圣代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明白了。”
“再来。”元清看向渡鸦。
“我就知道……”
渡鸦重新扇动翅膀,鸦羽再次射出。
“左。”——圣代左移。
“跳。”——圣代跳起。
“右后方,低姿。”——圣代转身下蹲。
每一个指令都被她以最快的速度执行,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的间隙。
犬王的
尾巴越摇越快,弹幕也刷得快了起来。
“小圣代进步好大!”
“刚才那段连续躲避好帅!”
“渡鸦小姐的指挥也好准啊,每一句都刚好提前一拍。”
训练到了最后,圣代瘫坐在地上,犬王跑过来钻进她怀里,用脑袋拱她的下巴。
“不行了不行了,”圣代抱着犬王,疲惫的声音里却带着笑意,“真的动不了了。”
“上午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吧。”元清关掉直播。
渡鸦一头栽到元清肩上:“累死我了……”
“辛苦了,米内小姐。”圣代抱着犬王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谢,”元清看着她,“休息半小时,然后继续。”
“诶?”
圣代的笑容僵在脸上。
渡鸦从元清肩上抬起头,看了圣代一眼,又看了元清一眼,然后重新把头埋进翅膀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唉……行吧行吧,继续继续……”
它的声音从羽毛底下传出来,含混不清。
圣代愣了愣,然后又笑了出来:“好!”
她朝椅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
“米内小姐,”她转过身,“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元清转过头:“什么事?”
圣代的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
“我明天,”她说,“想去挑战风间前辈。”
渡鸦从翅膀里抬起脑袋,歪着头看圣代。
元清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稍微沉默了一下:“……你会输。”
实话。
犬王蹲在圣代脚边,仰着头,哈哧哈哧地吐着舌头,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米内小姐马上就要和风间前辈对决了,”圣代微微低下头继续说,“我想在那之前,自己也去试一下,不是为了赢,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强,而我经过这么久的努力后,又和她差了多远。”
元清问:“你和她约好了吗?”
“还没有,”圣代摇摇头,“我打算明天直接去她的训练场等她,我打听过了,她每天早上都会在那里训练一个小时。”
“你要是连门都进不去呢?”
“那就等到她出来,”圣代的语气很平静,“总会有机会的。”
“……”
“您……要反对我吗?”
“不,”元清摇摇头,“你去吧。”
圣代有些意外:“诶?”
“你的事情,不需要向我请示。”
元清慢慢地走开了,渡鸦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还是欲言又止,乖乖在元清肩膀上休息好了。
圣代走到椅子前休息时,她又回过头。
“米内小姐!”
“嗯?”
“三天后的比赛,”圣代一把抱起犬王,笑得灿烂,“我和犬王,还有我的朋友们,都会去给你加油的!”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