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不能暴露身份，瑞穗和元清是分开活动的，所以当元清直播特训时，瑞穗都只是在家里边训练边看他的直播而已。
分身蹲在她肩头，也盯着屏幕。
瑞穗看着屏幕里那个渡鸦小姐，看着他站在场地边缘，双手插在黑袍口袋里，连翅膀都没有展开。
只是在说话，只是在那里站着，就让圣代拼尽全力地跑、跳、躲、翻滚。
“真好哦……”瑞穗近乎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分身问道。
瑞穗摇摇头：“哎呀……算了。”
她站起身，走向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的五月东京向天际铺展开去，高楼林立，车流如河。
“圣代说要去挑战日富美。”
瑞穗转过头，重新看向分身：“什么时候？”
“就刚才不久。”
“哦，”瑞穗又把头转了回去，“总觉得，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能让我惊讶的了。”
她把手搭在窗框上，指尖轻轻敲着金属边框，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说，”看着窗外，瑞穗突然又开口道，“幸子现在在干嘛？”
“抽烟吧。”分身不假思索。
“也是。”
瑞穗拿起手机，给幸子发了一条消息。
瑞穗：“在干嘛？”
回复来得很快。
幸子：“抽烟。”
“哈哈。”
瑞穗笑了一下。
瑞穗：“今天有什么安排？”
幸子：“给‘渡鸦小姐’放假，赛前最后几天，好好休息。”
瑞穗：“那你呢？”
幸子：“继续抽烟。”
瑞穗歪着头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发出去。
瑞穗：“佐久间圣代说要挑战风间日富美。”
分身飞了过来看瑞穗和幸子的聊天记录。
“你说，”瑞穗把手机扣在窗台上，没有让渡鸦看到聊天记录，“佐久间圣代……能撑多久？”
“大概十秒吧。”
分身试探着想把手机翻过来，但被瑞穗拍了一下给制止了。
“这么久？”
被拍了一下的分身悻悻地蹦开了：“我说的是包括走进去、鞠躬、摆好姿势的时间。”
“那也久了。”
“嗯……”
分身有些郁闷。
瑞穗嘟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像是决定不想了，她重新翻过手机，看起了幸子新发的消息。
幸子：“给我发消息干嘛？又嫉妒谁了？”
瑞穗：“？”
幸子：“你每次这样没头没尾地给我发消息，我就知道你又开始嫉妒了，但碍着面子，又不肯主动说。”
瑞穗：“？”
瑞穗产生了把手机丢给分身的冲动。
幸子：“是那个新人魔法少女吗？”
瑞穗：“才没有。”
但幸子显然没有在意瑞穗的抗议。
幸子：“我猜猜，是因为她得到了渡鸦小姐的指点？”
瑞穗：“你怎么知道？”
幸子：“又不是只有你会看直播。”
“确实。”
分身看着手机说，它已经在不知何时重新凑了过来。
瑞穗抬头瞥了一眼渡鸦，眼神中略带嫌弃，又把头埋了回去，继续和幸子发消息。
瑞穗：“所以你也知道她要去挑战日富美了？”
幸子：“这倒是头一次听说。”
瑞穗：“你觉得她能撑多久？”
分身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我赌幸子说十秒以内。”
瑞穗也只是看着手机：“你这和直接赌赢有什么区别？”
幸子：“反正不会超过十秒。”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分身在原地激动地蹦了蹦。
瑞穗努了努嘴，没理它。
瑞穗：“这么久？”
幸子：“不过也说不准，日富美也可能会手下留情呢。”
瑞穗：“为什么？”
幸子：“她最讨厌那些能七转八起的魔法少女了。”
瑞穗想了想，没准自己也蛮讨厌的。
第二天。
瑞穗站在元清出租屋的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罐咖啡。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
“你等一下，”分身从她肩头探出脑袋，“我给你开。”
先是扑腾翅膀的声音从门里传来，显得十分沉闷，而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开了，渡鸦站在门把手上，随着被风吹开的门缓缓移动。
元清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早。”瑞穗走进去，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早，”元清看着瑞穗，“你怎么来了？”
“来看直播啊，”瑞穗拉过椅子坐下，“圣代不是今天要去挑战日富美吗？”
元清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支在桌上，屏幕亮着，是魔法少女频道的直播界面，还没开始，屏幕上只有“直播即将开始”的字样和一片等待的弹幕。
“来了来了，听说有个魔法少女一直在日富美小姐的训练场地等着呢。”
“那个魔法少女好像是之前出现在渡鸦小姐直播间的小圣代呢。”
“有没有血流成河看的？”
渡鸦从门把手上飞起来，落在窗台上，用喙梳理着被门夹乱的羽毛。
瑞穗从塑料袋里拿出两罐咖啡，一罐递给元清，一罐自己打开，喝了一口。
咖啡是凉的，便利店的冷藏柜里拿出来的那种，在五月的上午喝刚好。
“你紧张吗？”瑞穗问道。
“又不是我打。”
“我是说看圣代打。”
元清顿了顿：“……有一点。”
元清把咖啡罐放在床头柜上，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瑞穗瞥了一眼元清。
他正盯着屏幕，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下三白眼看起来像是一直在生气，又像是一直没睡醒。
这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但元清也是那种“能七转八起”的人吗？
好像也不是，元清从来没被打倒过，因为他从来没真正站起来过，他是那种一开始就躺平的人，不需要“起”，也就无所谓“倒”。
但最近，他开始站起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答应和日富美再战开始？还是从和圣代夜跑开始？还是从那天在摩天轮上说“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成为自己梦想中的人”开始？
瑞穗又喝了一口咖啡，凉意从喉咙滑下去，在胸腔里化开。
手机屏幕上的弹幕突然密集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
“风间小姐出来了！”
“那个人就是挑战者吗？好小的样子。”
瑞穗凑近了些。
直播画面里，日富美站在一处室外训练场的边缘，穿着白色的运动服，黑发扎成低马尾，白蛇缠绕在她的右臂上，猩红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她面前站着圣代。
粉白色的运动服，马尾扎得高高的，因为还没有变身，所以手里没有法杖，犬王蹲在她脚边，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溅起细细的尘土。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
元清把手机往瑞穗的方向推了推，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风间前辈，”圣代深鞠一躬，“我是来挑战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