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对决还有两天。
直播画面里,日富美站在圣代对面,白蛇缠绕在她的右臂上,猩红的眼睛半睁半闭,偶尔吐一下信子,像是在打量面前这个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挑战我,”日富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清晰,“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吗?”
“知道,”圣代的声音有些紧,“会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日富美紧盯着圣代。
圣代直起身:“因为我想知道,我和您之间,到底差多远。”
日富美看着圣代。
“那你站好了,”日富美转过身,“等你变身完成的那一刻,我会进攻。”
白蛇从她手臂上抬起头,猩红的眼睛完全睁开。
“十分感谢!”
这一次,圣代没有鞠躬,而是抓紧时间赶紧变身。
瑞穗盯着屏幕,没有回应。
画面里,日富美终于动了。
没有变身,没有寒刃,她只是往后踏了一步,同时借用这一步的力道转身,变身在这一瞬间完成,没有用刀,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五指并拢,切向圣代的肩膀。
速度不快,至少看起来不快。
但圣代的眼睛猛地睁大,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法杖横在身前,粉白色的光束在杖尖炸开。
日富美的手掌切在光束上。
“砰——”
闷响。
圣代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鞋底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她的手臂在发抖,法杖差点脱手。
“第一下,”元清解说道,“她在试圣代的防御上限。”
瑞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屏幕。
犬王从圣代脚边冲出去,金色的身影划出一道弧线,直扑日富美的小腿,试图干扰日富美,拖够调整的时间。
日富美没有看犬王。
她的左脚往后滑了半步,刚好让犬王从她脚尖前面掠过,然后右脚跟上,整个人又往前压了一步。
圣代还没来得及站稳,日富美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还是手掌,还是切向肩膀,但这次的角度更刁钻,是从斜上方劈下来的。
圣代没有挡,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左后方,低姿。”
是渡鸦小姐的声音。
圣代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执行了指令。
左偏身,膝盖弯曲,整个人往左后方沉下去。
日富美的手掌从她右肩上方掠过,带起的风把她的马尾吹得晃了一下。
弹幕炸了。
“躲开了!”
“刚才那个动作好快!”
“小圣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活了?”
瑞穗也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瞥了一眼元清。
“刚才那一下,”元清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是她自己反应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指令是我之前下的。”
屏幕里,圣代已经拉开了距离,大口喘着气,犬王跑回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尾巴摇得飞快。
日富美站在原地,没有追击:“有人教过你。”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圣代重新握紧法杖:“是渡鸦小姐教我的。”
“那就继续。”
这一次,日富美先动了。
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白蛇从她手臂上弹射而出。
蛇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落在圣代身后,猩红的眼睛盯着她的后背。
就连瑞穗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这是前后夹击,她的手指攥紧。
元清开口了:“右前方,冲刺。”
圣代听到了。
那些在训练中刻进肌肉里的指令,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她没有犹豫,右脚踏出,整个人朝右前方冲出去,法杖横在身侧,杖尖的光芒拖出一道粉白色的尾迹。
日富美的手掌切在她刚才站的位置,落了空。
白蛇的尾巴从圣代小腿旁边扫过,差一点就缠上了。
圣代冲出包围圈,在五米外重新站稳,大口大口地喘气,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地上。
“两下,”元清目不转睛,“她躲了两下。”
瑞穗有些不可思议。
圣代喘着气,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哈啊……哈啊……”
“继续。”
白蛇重新攀上日富美的手臂,她踏前一步,整个人都直直地切向圣代。
速度太快了,快到圣代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快到弹幕都来不及刷,快到瑞穗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
但圣代没有退。
她的脑海里,渡鸦小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要想,听就行。”
她听到了。
是风的声音,是日富美脚步踏在泥地上的声音,是白蛇信子在空气中颤动的声音。
她听到了,然后她动了。
法杖刺出,粉白色的光束在杖尖汇聚成一团刺目的光,撞向日富美的手掌。
“砰——”
比刚才更沉的闷响。
光束碎裂,粉白色的光点在空中炸开,像烟花一样散落。
圣代被震得往后退了五步,单膝跪地,法杖撑在地上。
日富美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焦痕,很小,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打中了?”
“风间小姐受伤了?”
“不是受伤吧,就是烫了一下……”
瑞穗看着屏幕里的日富美正在检查自己的伤势,渡鸦和分身也在看着屏幕。
白蛇从日富美手臂上游下来,用信子舔了舔她掌心的那道焦痕。
“还要继续吗?”
圣代握紧法杖,犬王在她脚边伏低身体,金色的光晕重新亮起来:“继续。”
日富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训练场的出口走去。
白蛇从她脚边游上来,攀上她的手臂,缠绕在小臂上,回头看了圣代一眼,猩红的眼睛在晨光里闪了一下,然后转过去了。
圣代站在原地,看着日富美的背影越走越远,法杖还握在手里,犬王跑到她脚边,仰着头看她。
“汪。”
很轻的一声。
圣代低头看着犬王,然后慢慢地蹲下来,把犬王抱进怀,把脸埋在犬王的毛发里蹭了蹭。
弹幕还在刷。
“结束了?”
“日富美怎么走了?”
“小圣代已经撑到足够久了。”
元清伸手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出租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瑞穗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那罐咖啡。
“怎么回事?”瑞穗看向元清,“怎么不打了?”
元清回答:“已经足够了,这是她拼尽全力取得的小小战果。”
“那佐久间小姐是输了还是赢了?”瑞穗问道。
“赢了吧。”
“我看像是输了呢。”
渡鸦蹲在桌上,歪着脑袋看那两罐咖啡,然后又抬起头看元清和瑞穗,它从阳光里站起来,抖了抖羽毛,跳上窗台,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窗外,五月的东京正在慢慢地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