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富美的刀没有停。
第一刀劈开“雀”的鸦羽,第二刀紧跟着斩向元清的脖颈,元清后仰,刀光从下巴上方掠过,带起的气流刮得皮肤生疼。
第三刀。
元清双翼收拢,硬化的鸦羽护在身前。
“铛——”
不是格挡,而是借力,他被这一刀推出去三米,双脚在地上滑行,但右翼上的“燕”没有散,反而借着急退的惯性凝聚得更密。
“渡鸦小姐又被压制了!”主持人喊道,“风间小姐第二局的攻势比第一局凌厉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对手,”嘉宾则相对比较克制,“第一局的失利不会重演。”
日富美踏前,刀光再起。
元清没有硬接,双翼连振,整个人拔地而起,他在空中翻转,避开日富美从下往上撩起的一刀,同时左翼扇动,十几片鸦羽脱落,化作飞刃射向日富美的后背。
日富美没有转身。
白蛇从她手臂上弹射而出,蛇身在半空中卷住那些飞刃,然后猛地甩开,鸦羽钉在地面上,炸开一小片灰尘。
元清落地。
日富美站在对面,寒刃横在身前,白蛇重新缠绕上她的手臂,猩红的眼睛盯着他。
“‘雀’用过了,‘燕’也用过了,”日富美说,“你还有什么?”
元清没有回答。
他的右翼上,鸦羽正在凝聚。
日富美看到了,她没有等,她踏前一步,刀光直取元清胸口。
元清侧身,刀光擦着黑袍掠过,与此同时,他的右翼轻轻一抖,几片鸦羽刃悬浮在他身周。
日富美的第二刀到了,元清伸出手,从身周的鸦羽刃中拈起一片,握在指间,然后他迎了上去。
“铛——”
鸦羽刃和寒刃撞在一起,火花炸开。
日富美的眼睛微微睁大:“你——”
元清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左手的鸦羽刃已经切向她的手腕。
日富美收刀格挡,但元清的右手又拈起了第二片。
一片接一片,每一片都从不同的角度切来,每一片都带着不同的轨迹。
“这是什么打法?”主持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渡鸦小姐在用什么?”
“不知道,”嘉宾也搞不分明,“但她在近身战中稳住了。”
日富美的刀越来越快,但元清的鸦羽刃更快,一片碎了,下一片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切来。
她切碎了一片,又一片,又一片,每一片碎了都会化作黑色微尘,在空气中弥漫,然后在元清身周重新凝聚。
这不是招式,这是……把鸦羽当成消耗品在用。
她的刀斩碎了第十七片鸦羽刃,第十八片已经贴到了她的刀背上。
元清握着那片鸦羽刃,他用刃面压住日富美的刀背,借着杠杆原理,把她的刀往下压了半寸。
半寸就够了。
他的左手从下方探出,五指并拢,刺向日富美的肋部。
日富美松开了握刀的右手。
寒刃脱手,但在脱手的瞬间,白蛇已经缠住了刀柄,尾巴一甩,刀从下方绕过元清的手臂,切向他的腰侧。
元清收手后撤。
刀光擦着他的黑袍掠过,切断了几片鸦羽。
两人同时后退。
寒刃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回日富美手中,白蛇重新缠绕上她的手臂,信子在空气中颤动,日富美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刚才那一下,”日富美纳刀,“你差点打中我。”
“差点就是没打中。”
“那下一次呢?”
元清的身周,鸦羽刃正在重新凝聚,数量比刚才少了一些,他本就没有多少鸦羽储备了。
日富美看着那些悬浮的鸦羽刃:“你打算用数量压我。”
“不行吗?”
日富美举起寒刃:“你可以试试。”
“好。”
日富美踏前一步,居合。
一刀。
元清侧身避开,同时拈起一片鸦羽刃切向她的肩膀。
两刀。
元清用鸦羽刃格挡,在碎掉的前一刻脱手避开寒刃。
三刀。
四刀。
五刀。
纯粹的力量,碾压式的力量。
元清的鸦羽刃一片接一片地碎裂,碎片在空中炸开,又被刀风吹散。
他的手臂在发抖。
“风间小姐在硬吃伤害!”主持人的声音提高了,“她不在乎渡鸦小姐的鸦羽刃,她在用力量压制!”
“但渡鸦小姐的鸦羽刃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嘉宾则刻意压着点声量,“现在风间小姐的战斗上全是划痕。”
元清也注意到了。
日富美的出刀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日富美的第十一刀劈下来,元清迎着刀光冲了上去。
“鹰”全开。
他能看到刀光的轨迹,能看到日富美手腕的细微倾斜,能看到白蛇在她手臂上收紧的节奏。
他在刀光触及身体的瞬间偏转,让刀刃擦着黑袍掠过,切开了表面的一层布料。
然后他把手伸进了日富美的防御圈,他的五指扣住了日富美握刀的手腕。
又是这一招。
但这一次,日富美的手腕猛地一翻,同时白蛇从她手臂上滑下来,蛇身缠住元清的手腕,收紧。
元清的手指开始脱力,但他没有松手。
左手从身侧探出,拈起一片悬浮的鸦羽刃,切向白蛇的身体。
白蛇松开了,但日富美的刀已经重新调整好角度。
刀刃从下往上撩起,切向元清的手臂,元清松手,后退,日富美跟进,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在这个距离上,日富美的刀是致命的,但元清的鸦羽刃也是。
“铛——铛——铛——”
观众席上没有人说话。
一万两千双眼睛盯着场地中央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圣代举着应援牌的手已经酸了,但她没有放下,她的朋友们也都愣住了。
渡鸦蹲着,翅膀半张,幸子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掉了一地。
场地中央,两人的速度都快不起来了。
元清的鸦羽刃只剩下最后三片,悬浮在身周,日富美的战斗服上则布满了浅浅的划痕。
“两人的体力都到极限了!”主持人的声音在发抖,“这一局,谁能撑到最后?”
“不知道,”嘉宾摇摇头,“真的不知道。”
日富美举起了刀。
只是很普通的一刀。但这一刀,凝聚了她全部的体力、全部的意志、全部的骄傲。
元清看着那道刀光,也拈起最后一片鸦羽刃,而后投掷出去。
鸦羽刃脱手的瞬间,他双翼扇动,整个人向左横移。
日富美的刀斩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切开一道浅浅的痕迹。
而那片鸦羽刃,从她左肩上方掠过,切断了她的几根头发。
两人同时转过身,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
“还要打吗?”日富美问道。
元清看着她:“打。”
两人同时朝彼此踏前一步。
拳和刀,鸦羽和寒刃。
元清的拳头打中了日富美的肩膀。
日富美的刀背拍在了元清的肋部。
两人同时踉跄后退,同时单膝跪地,同时抬起头看着对方。
裁判举起手:“第二局,平局!”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平局!”主持人按捺不住激动,“第二局是平局!”
“两人的攻击同时命中了对方!”嘉宾的声音也拔高了,“渡鸦小姐的拳头打中了风间小姐的肩膀,风间小姐的刀背拍在了渡鸦小姐的肋部,裁判判定双方同时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