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可,你自己的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
“你不觉得你情感方面出了一点问题吗?”
“情感?我觉得我和海伦娜关系挺好的啊?”
妮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少女也和她提起情感问题来了,她这几天脑子里已经够乱了,再多来一点,大概真的会炸掉。
“我是说...感受。”索尼娅像是花了点力气才把这个词从一堆更精确但更麻烦的表述里挑出来,她甚至不太顾及自己语气里那点略显生硬的直接,“你对外界的感受,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这个闯入她的飞艇的少女灵魂都只剩下一半了,居然还能在这里反驳她。索尼娅觉得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了。
“没有啊。”妮可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指尖在发间轻轻按了按,感觉并没有少一块,甚至还顺便整理了一下有点乱掉的发丝,“有什么问题吗?”
她只是觉得这只蝙蝠的思路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关心她的这种细节问题。总不能是对她有想法吧,她也不反对就是了。如果真是那样,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拒绝的地方。
“......”
最终,索尼娅在经历了艰难的心理斗争之后,还是开口了。
“我恐怕不能让你离开了,至少在你回复正常之前。”
在眼前这个人类少女身上,她感受到了自己非常熟悉的气息,熟悉到让人有点不太舒服的程度。回去得向女神询问一下,是不是又看上新的小姑娘了。
“那...我接下来就住在这里吗?如果要收房租的话,可以直接记在海伦娜那里。你应该认识海伦娜吧。”
索尼娅压制住自己想要动手的冲动,重新坐下。将自己杯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虽然对解决目前的问题没什么帮助,但是挺好喝的。
等等,自己可不能变成她那个呆呆的样子,她记得灵魂的损伤是不会传染的。
索尼娅看向窗外,下方的莱法堡依旧和她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人类的城市在这个阶段都差不多。
妮可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看了看自己杯中同样的液体,学着她的样子同样一饮而尽。
好浓郁的铁锈味,而且很粘稠,最后几滴还粘在杯底滑不下来——而且杯子有点深,舔不到。她稍微倾了倾杯子,试图让最后那一点点残留的液体流出来。
没有成功。
然后她把杯子举高了一点,往嘴边凑了凑,试图用一个比较不那么明显的角度去够。
还是不太行。
“......”
她停住了,又想了想。然后干脆把手指伸进去,轻轻抹了一下杯底,把那点黏住的液体蹭了出来。动作甚至称得上是专注。毕竟光盘行动是好文明,浪费食物不仅危害环境还没有礼貌。
索尼娅:“...?”
血族少女生命中的几百年里都没见过这个场面,看到人类做出这种动作让她的大脑瞬间死机了。
妮可把手指收回来,盯着那一点点红色看了一秒,然后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嗯。”她点了点头,“这样就可以了。我应该没有浪费吧。”
像是喝下了一瓶冰红茶一样自然。
索尼娅僵硬地眨了一下眼。刚才准备好的想要和妮可解释的那些——关于“灵魂”的东西,突然全部卡住了。意识到自己现在对她说,大概率她也听不明白。
她只是看着妮可,妮可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妮可歪了歪头。
“你不喝吗?”
她指了指索尼娅手里的杯子。
索尼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空掉的杯子,又抬头看她。
“...我刚刚已经喝完了。”
“哦。”妮可点点头。“挺好喝的。还有吗?”
索尼娅:“......”
她忽然有点不太确定现在到底是谁在“观察”谁了。她本来是想测试这个人类少女在异常状态下的反应,看看灵魂到底还剩多少。结果现在看起来——感觉是自己在被对方观察。
“妮可。”
索尼娅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多了非常多的谨慎,深怕她接下来会提出想要吸自己血的要求。
她还年轻,只有几个和她同类的血族品尝过她的...算了,这段黑历史还是别提了。
“你刚刚,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吗?”
“哪里?”
妮可很配合地追问道,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确认没有沾上任何东西。
“没有掉什么东西啊。我今天也没带现金。”
她全身检查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索尼娅。
“是哪里不对?”
索尼娅:“......”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今天无语的次数已经破纪录了,比她第一次面见维瑞娜的时候还要多。
妮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又往索尼娅那边挪了一点点。距离一下子变近了,索尼娅被压在墙角,丝毫不敢动弹。
“你刚刚说不能让我走。那我要做什么?”
索尼娅下意识往后靠了一点,后背已经贴上了玻璃,说实话,压迫感仅次于某只她熟识已久的蝙蝠。
“我需要确认一下你的情况,你这个样子太危险了。”她说,“可能还要做一些测试。”
“哦。”
妮可点点头。
“那可以吃饭吗?”
“...可以。”
“可以睡觉吗?”
“...可以。”
“可以再喝刚刚那个吗?”
“...?”
不是,你真的要喝?这里到底谁才是血族?
“也可以,但是要先让我喝。”她最终还是不舍地点了点头,想了想自己的宝贝库存,“那个不是给你当饮料用的。”
“哦。”
妮可看着空空的杯子。
“那什么时候可以再给我?”
“?!”
索尼娅只想赶紧逃离这里,女神到底给自己下达了什么坑人的命令啊。早知道就先开溜了。
“你先等一下。”
索尼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看向妮可。
“...妮可。”她呼唤着她的名字,“你平时就是这样的吗?”
“哪样?”
她一时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只好含糊地说:
“这么能接受新事物。”
“所以说你想要做什么实验?我还有事情要做,还请快一点。”
一种名为期待的表情出现在妮可的脸上,让索尼娅不知怎的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