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有事情要做，那具体是什么呢？”血族少女试着转换话题，她不想这个场景继续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我要去我的工厂，那边需要我。”妮可迅速回答，像是已经预知她的问题。
“...详细一点。”
“一个叫做‘流水线’的新模式，总之很重要，而且不能告诉其他人。”
“如果完成的话...会很有用。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索尼娅看着眼前的妮可，对方的表情非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这让她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记忆，那个少女也是以那样的神色说同样的话，让她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过去。
不过她心中又生起同情之感，灵魂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很明显她的复活程序并不完整，如果不是关键节点出了问题，她不至于呈现出这种看上去完整却不正常的样子。如果可以为她破例申请一下也好。
“如果你能从我这边得到帮助呢？”
索尼娅只是随便说说，作为观察员她不能偏向任何一方，也没有被授权去提升人类的科技。
“不需要。这是莱法自己的科技，全程自研的，不会给其他人插手的机会。我需要赶紧去继续工作了。”
“有时候学会接受帮助不是一件坏事，当然我其实也不能给你就是了。”
与此同时，随着她意识的轻微操控，飞艇悄然改变了航向。没有任何机械声，也没有明显的倾斜感，只是窗外的景物在不知不觉间偏转了方向，原本笔直延伸的城区边界慢慢被甩在一侧，飞行轨迹向着更空旷的郊区滑去。
“妮可，你这个样子还不能去工作，你需要静养。”
妮可想起了那个总是贴在她身边的少女，这几天她一定很难过，自己得去见一下她。
她一定在那里等着自己。
“可是艾拉还在等我呢。”她像是才注意到时间，起身想要离开，却意识到自己正在飞艇上。飞艇运行得极为平稳，完全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震动。她低头看了一眼，又下意识地往窗外瞥了一眼，才重新确认了这个事实。
“......”
索尼娅沉默片刻，像是已经和某种存在通讯过了。
“过来。”
她如是命令道，妮可也本能地乖乖服从她的命令。
她将手贴在妮可的额头上，微凉的触感后，一道柔和的光芒自她的手心浮现，包裹着两人。
就在金色的光芒闪烁到极点时，颜色相反的紫色护盾骤然弹开了这些光芒。两种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碰撞，随之而来的反冲气浪猛地扩散开来。索尼娅的银发被吹得散开，几缕发丝贴到脸侧，她不得不抬手将遮住视线的碎发拨开，动作难得显得有些狼狈。
“原来是她吗？”
索尼娅肃然起敬。
既然是她的意思的话，那索尼娅就不干涉了。她将杂乱的桌面清理干净，邀请妮可重新坐下，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妮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至少应该正常一点了，虽然灵魂依然只有一半，但是性格的错位在刚才借来的力量之下也应该恢复了。
......
妮可只觉得自己像是复活节岛上的雕像一样活过来了——先别管这个神奇的比喻是怎么联想出来的。
她第一次感觉周围的世界是如此的清晰，拨开了那一层薄雾，连空气都是如此清新，她忍不住多吸了一口，才注意到索尼娅就在那个方向。
“索尼娅...谢谢你。”
她真诚地感谢这位帮助她的少女，看向她那双精致的红色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好像，她是血族。
这个结论浮现出来的时候，她的思维像是被15磅大锤轻轻敲了一下。
是血族啊！
别过来，妮可不好吃，要吃的话会咬你的。
这个念头甚至没有形成完整句式，就已经变成她的行动。
妮可连连后退，差点被撞翻的椅子绊倒。整个人进入一种明显的防御姿态，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位异种女孩。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生物强的可怕。
见到她如此激烈的反应，索尼娅反而放心了，正常莱法地区的人类第一次见到她的种族都是这样。毕竟不像离帝国近的联邦，时常有民间交流。
上次还开了个文化交流会，然后一帮人类在那边cos刻板印象中的血族，她当时真的不是故意想要笑的。
那位执政官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不过妮可哈气的样子还是有点可爱的。
“刚才你可一点不害怕，怎么现在反而缩起来了。”她调侃道，反正上了她的飞艇也没地方躲，她能恢复正常就好。
“欸，你不吃我？”
“......”
这发言多少有点刻板印象了。她无奈地遮住自己的眼睛。
“别提了，你都喝了多少我的库存了，到时候赶紧还给我。”
她只是随口一说，对方的表情却顿时变天了。
原来我刚才喝的...
是血啊！
那块信息碎片一下子拼上了。妮可感到一阵晕眩，预想之中的反胃却没有到来，反而有点怀念...怀念？
自己不会觉得...好像真的觉得血的味道还不错。那种带着铁锈气息的浓稠感，此刻居然显得不那么令人排斥，反而隐约有一点...可以接受。
甜甜的，细腻的，富于质感的。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我还想再喝一点，可以吗？”
“滚啊！”
索尼娅几乎是瞬间炸了，眼前的这个人类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爱好吗？
她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是她半年以来第一次如此不知所措。上一次就是在那个联邦举办的极其糟糕的文化交流会看着一群人类戴着银色假发和血色美瞳在品尝番茄汁。
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是不是都有点大病。
“我们还是来讨论正事吧。”
她拉回自己的心思，觉得还是别这么邪门为好。她身边不管是邪门还是谐门的人已经够多了，自己可别被传染上。
“距离到郊区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先从我关心的开始。说一下你印象中的‘终末螺旋’是什么样的，就是那个联邦的超位魔法。”
她也该履行她作为观察员的职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