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马年,正月十七。
清晨六点,林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林宿管!林宿管!起床了!出大事了!”
是苏小柔的声音,听起来快急哭了。
林辰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披上外套打开门。门外,苏小柔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抱着一沓文件。
“怎么了?食堂的菠萝包卖光了?”林辰打了个哈欠。
“比那个严重一百倍!”苏小柔把文件怼到林辰眼前,“春季大比!出大问题了!”
林辰接过文件,揉了揉眼睛,勉强看清上面的字:
【东海修真学院第25届春季大比紧急通知】
事由:原定裁判长、阵法系主任赵无极真人,昨夜修炼时突发灵力紊乱,紧急闭关,无法担任本届大比裁判工作。
现决议:经院务会议紧急讨论,决定临时邀请栖凤楼宿管林辰同志,担任本届大比特约裁判,主要负责后勤保障、场地安全检查及突发事件处理等工作。
待遇:日薪500灵石,包三餐,提供裁判专属休息室。
要求:即刻上岗,不得推辞。
签名处盖着学院的大红印章,还有王主任的签名。
林辰盯着那张纸,沉默了足足十秒。
“我?裁判?”他看向苏小柔,“你们学院领导…脑子没坏吧?”
“我也想知道!”苏小柔抓狂,“但这是正式文件!王主任亲自签发的!而且…而且赵主任突发灵力紊乱这事也很诡异,他可是金丹期的大能,怎么会轻易灵力紊乱?”
“被人暗算了?”林辰猜测。
“不知道,但学院现在乱成一团。”苏小柔说,“大比明天就开始了,今天必须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完。裁判组少了一个金丹期裁判,很多高水平的比赛都没法评判,只能从外面请人…”
“所以请我这个宿管?”林辰挑眉。
“王主任说…你虽然修为低,但见识广,而且办事靠谱。”苏小柔小心翼翼地说,“而且这次大比的后勤和安全工作确实很重要,去年就有学生在比赛中把擂台炸了,伤了好几个人…”
林辰揉了揉太阳穴。他就想安安静静当个宿管,修修水管,喂喂怨魂,怎么麻烦事一件接一件?
“行吧,我接。”他叹了口气,“但先说好,我只负责后勤和安全,比赛评判的事别找我,我不懂现在的比赛规则。”
“没问题!”苏小柔松了口气,“裁判组还有其他老师,你主要就是坐镇,防止出乱子。对了,这是你的裁判证和工作手册。”
她递给林辰一个塑料挂牌和一本厚厚的册子。挂牌上印着林辰的一寸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下面写着“特约裁判 林辰”。册子封面上是“春季大比裁判工作手册(后勤安全卷)”。
“大比场地在学院中心广场,已经布置好了。你今天的工作是:上午检查所有擂台的安全阵法,下午验收各系提交的比赛用器具,晚上开裁判会议。”苏小柔一口气说完,“现在七点,你有一个小时吃早饭,八点必须到广场报到。”
“知道了。”林辰看了眼时间,“食堂菠萝包…”
“我买了!”苏小柔从背后变出一个纸袋,里面是两个金黄酥脆的菠萝包,“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快吃,吃完干活!”
林辰接过菠萝包,咬了一口,外酥内软,奶香浓郁。嗯,今天的菠萝包格外好吃。
“对了,”他边吃边问,“陆雪琪参加大比吗?”
“参加啊!她是剑修系的种子选手,夺冠热门!”苏小柔说,“还有南宫灵儿,符箓系的;沐云汐,丹道系的…咱们楼好几个女生都参加。白薇薇也报了名,不过是符箓制作项目,不是对战。”
“行,知道了。”
林辰快速吃完早饭,换上一身干净的制服,把裁判证挂在脖子上,揣上工作手册,出门了。
学院中心广场,此刻已经大变样。
原本空旷的广场上,架起了八个大小不一的擂台。最大的那个在中央,直径五十米,高两米,四周有透明的灵力屏障,应该是主擂台。其他七个分布在周围,功能各异:有专门比试飞剑驾驶的障碍赛道,有测试炼丹的丹炉区,有绘制符箓的长桌区,还有几个小型的对战台。
广场周围搭起了观众席,能容纳至少三千人。此刻已经有工作人员在调试扩音法器和投影屏幕——这些屏幕能把擂台上的精彩画面实时放大,让后排的观众也能看清。
“嚯,阵仗不小。”林辰评价。
“那当然,春季大比是学院一年一度的盛事,不光学生参加,还有很多外面的嘉宾和媒体来观摩。”苏小柔领着林辰走向主擂台,“你的第一个任务,检查这八个擂台的防护阵法。去年有个擂台阵法不稳,两个学生对轰时余波泄露,把评委席的桌子炸了。”
“行,我看看。”
林辰走到主擂台边,伸手触摸那道透明的灵力屏障。屏障入手微凉,有弹性,能感受到其中流转的灵力。他闭上眼睛,神识(虽然很弱)探入阵法内部,感知其结构和稳定性。
阵法是标准的“四象守护阵”,以四块中品灵石为阵眼,能吸收和分散攻击能量,最高可承受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结构没问题,但…
“东北角的阵眼,灵力输出不稳定。”林辰睁开眼,指向擂台东北角,“那块灵石有暗伤,最多还能撑三场高强度对战就会碎裂。换了。”
旁边一个负责阵法的老师惊讶地看了林辰一眼,走过去检查。几分钟后,他脸色难看地回来:“林裁判说得对,那块灵石内部确实有裂纹。小王!去仓库拿块新的中品灵石来!”
工作人员赶紧跑去了。
苏小柔瞪大眼睛:“林宿管,你摸一下就能知道灵石有问题?”
“经验。”林辰轻描淡写。前世他布过的阵法不计其数,对灵力波动敏感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接下来,他花了两个小时,把八个擂台全部检查了一遍。又发现了三个问题:一个擂台的阵法符文有笔误,导致防御力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一个飞剑障碍赛道的转弯处缓冲阵法太弱,容易出事故;还有一个炼丹区的排烟阵法装反了,会导致丹炉废气倒灌。
每指出一个问题,负责的老师脸色就难看一分。等全部检查完,那几个老师看林辰的眼神已经从不屑变成了敬畏。
“林裁判,您以前…是阵法师?”一个中年老师小心地问。
“略懂。”林辰说,“问题都记下了,今天能修好吗?”
“能!保证在明天开赛前全部修好!”
“行,那我去看比赛器具了。”
林辰离开广场,苏小柔跟在他身后,眼神里满是崇拜。
“林宿管,你太厉害了!那些阵法系的老师平时可傲了,今天被你训得跟孙子似的!”
“我只是指出问题,没训他们。”林辰说,“而且他们技术其实不错,就是有些细节没注意。大型阵法,一个小失误就可能出人命。”
“嗯嗯!”苏小柔猛点头。
比赛器具验收在后勤处的仓库进行。林辰到的时候,仓库里已经堆满了各种东西:飞剑、护甲、丹药、符箓、阵盘…分门别类,琳琅满目。
负责验收的是个胖乎乎的老师,姓钱,正拿着个本子挨个检查。看到林辰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迎上来。
“林裁判!欢迎欢迎!我是后勤处的钱多多,负责器具验收。您看看,有什么需要指导的?”
“钱老师客气了,我就是来看看。”林辰走到一堆飞剑前,随手拿起一把。
这是一把制式训练飞剑,剑身是精铁打造,上面刻着基础的加速和稳定符文。林辰掂了掂重量,又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测试了一下符文反应。
“这把不行。”他把剑放下,“剑柄内部的‘御’字符文有断裂,输入灵力时会有百分之三的损耗。平时训练没事,但比赛时这点损耗可能影响胜负。”
钱多多赶紧记下:“好的,我挑出来返厂!”
林辰又检查了几样,又挑出几件有问题的:一瓶丹药密封不严,药力流失了百分之十;一套护甲的肩部连接处有暗伤;还有一沓符纸,其中三张符文画歪了。
钱多多一边记一边擦汗:“林裁判,您这眼力…绝了!这些东西我们之前检查了三遍都没发现问题!”
“有些问题得用特定方法才能发现。”林辰说,“比如那瓶丹药,得用‘观气术’看药气是否外泄;那套护甲,得用灵力模拟冲击才能发现暗伤。”
“受教了!受教了!”钱多多连连点头。
全部检查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林辰的裁判证忽然震动了一下,上面显示一条消息:“请所有裁判于中午十二点半到行政楼三楼会议室开会。会议提供工作餐。”
“有饭吃,不错。”林辰对苏小柔说,“你先去忙吧,下午我自己转转。”
“好,那我先走了,学生会还有一堆事。”苏小柔摆摆手,跑走了。
林辰来到行政楼三楼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大多中年以上,修为都不低,最低也是筑基后期,还有几个金丹期的。
看到林辰进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皱眉问:“年轻人,你是不是走错了?这里是裁判会议。”
“没走错。”林辰亮出裁判证,“林辰,特约裁判,负责后勤安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他就是那个宿管?”
“王主任怎么想的?让一个宿管当裁判?”
“听说有点本事,上午把阵法系那帮人训了一顿。”
“再厉害也就是个宿管,修为才炼气二层,能干什么?”
林辰面不改色,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会议桌主位坐着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是学院的副院长,姓周,金丹中期修为。他看了林辰一眼,没说什么,敲了敲桌子:
“安静,开会。”
会议内容主要是分配明天的裁判任务、强调比赛规则、以及讨论一些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林辰的任务很简单:坐镇后勤区,处理任何突发安全事件,比如阵法破裂、器具故障、学生受伤等等。
“林裁判,”周副院长看向他,“你的任务很重要,虽然不直接参与评判,但保证比赛安全进行是所有人的责任。有问题吗?”
“没有。”林辰说。
“好,那散会。工作餐在隔壁房间,自己拿。”
林辰来到隔壁房间,里面摆着几张长桌,上面放着盒饭。菜色不错: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水果和饮料。他拿了一份,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吃。
“林裁判?”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林辰抬头,看到沐云汐端着餐盘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沐同学,坐。”林辰点头。
沐云汐在他对面坐下,小声说:“林裁判,听说您上午检查出了好多问题,真厉害。”
“本职工作。”林辰说,“你明天参加丹道比赛?”
“嗯,我报的是‘基础丹药炼制’和‘创意丹药设计’两个项目。”沐云汐有些不好意思,“但我有点紧张,怕发挥不好…”
“紧张什么?你炼丹天赋很好,正常发挥就行。”林辰鼓励道,“对了,你之前问我的‘三转手法’,练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提到这个,沐云汐眼睛亮了,“我按照您教的方法练习,现在凝丹的成功率提升了百分之二十!药力均匀度也提高了!”
“那就好。”林辰点头,“比赛时注意火候,尤其是最后收丹那一步,宁慢勿快。”
“嗯!我记住了!”沐云汐用力点头。
两人正聊着,又一个人端着餐盘过来,毫不客气地在林辰旁边坐下。
是南宫灵儿。
“喂,宿管大叔。”她斜眼看林辰,“听说你当裁判了?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我负责后勤安全,不参与评判。”林辰说,“而且你的比赛是符箓绘制,我连规则都不懂,想给你穿小鞋也没机会。”
“算你识相。”南宫灵儿哼了一声,然后小声说,“那个…谢谢你上次帮我修空调。虽然你是个宿管,但手艺还行。”
“不客气,收了钱的。”
“……你这人真不会聊天。”
沐云汐在旁边抿嘴笑。
正吃着,陆雪琪也来了。她今天穿了身简洁的白色练功服,长发束成高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看到林辰,她点点头,在沐云汐旁边坐下。
“陆学姐,你明天对战的对手定了吗?”沐云汐问。
“定了,第一轮对剑修系的张猛,筑基初期,擅长重剑。”陆雪琪平静地说,“问题不大。”
“张猛啊,我听说过,力气很大,但剑法粗糙。”南宫灵儿插话,“你三招内应该能赢。”
“尽量。”陆雪琪看向林辰,“林裁判,明天擂台的安全,拜托了。”
“放心,我检查过了,阵法没问题。”林辰说,“你放手打,只要不把擂台拆了,我都兜得住。”
陆雪琪嘴角微扬:“好。”
四个身份、性格迥异的人坐在一起吃饭,画面有些奇特,但意外和谐。周围其他老师和裁判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过来打扰。
吃完饭,林辰回到栖凤楼。下午没什么事,他决定去趟旧货市场,给那三个怨魂“小弟”买“家具”。
后街的旧货市场白天也开,但人不多。林辰转了一圈,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上找到了几个小香炉,都是普通货色,没什么灵力,但造型不错。他挑了三个:一个带镂空窗户图案的给癞蛤蟆魂,一个圆润光滑的给海带精,还有一个方方正正、带点书香气的给拖把魂。
总共花了十五灵石,不贵。
回到值班室,林辰把三个小香炉摆在自己书桌上,然后掏出黑色小旗(现在叫“收魂幡”了),轻轻一抖。
三团灰影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三个Q版怨魂。
“老板!我们的新家呢?”癞蛤蟆魂迫不及待地问。
“这儿。”林辰指了指桌上的香炉,“自己挑,一人一个。”
三只怨魂欢天喜地地扑过去,各自钻进自己喜欢的香炉里。很快,香炉里传出满足的叹息:
“有窗户真好!能看风景!”
“这个形状躺着舒服!”
“我要在这里面放书!学习!”
林辰失笑,然后正色道:“说正事。明天开始,学院春季大比,会很热闹,人也多。你们的任务是:白天在楼里巡逻,注意有没有可疑的人或事;晚上去各楼层转转,看看有没有异常。特别是四楼那面镜子,盯紧点。”
“明白!”三只怨魂齐声应道。
“另外,”林辰想了想,“如果看到有学生遇到麻烦——比如受伤、迷路、或者被人欺负——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尽量帮忙。但记住,绝对不许吓人,也不许现形。”
“知道!我们是好鬼!助人为乐!”
“行,那去熟悉环境吧。晚上十一点前回来报到。”
“是!”
三只怨魂飘出值班室,开始它们的“宿管助理”工作。
林辰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当宿管还要管理怨魂员工,这工作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晚上,林辰照常修炼。修为稳步提升,已经接近炼气三层了。照这个速度,月底前应该能突破。
修炼完,他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手机忽然响了。
是白薇薇发来的消息:“林宿管,睡了吗?”
“还没,有事?”
“我…有点紧张,睡不着。明天符箓比赛,我准备了很久,但怕发挥不好。”
林辰想了想,回复:“来值班室,我教你一个静心的小技巧。”
几分钟后,白薇薇轻轻敲门进来。她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确实很紧张。
“坐。”林辰给她倒了杯温水,“紧张很正常,但过度紧张会影响发挥。我教你一个‘呼吸静心法’,很简单,但很有效。”
他示范了一遍:深吸气四秒,屏息七秒,缓慢呼气八秒。循环几次,能有效缓解焦虑。
白薇薇跟着做了几遍,脸色果然放松了些。
“谢谢林宿管…”她小声说,“其实我紧张不只是因为比赛,还因为…我查到了一些关于方雨学姐的新线索。”
“说。”
“我找到了方雨学姐当年的日记本。”白薇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旧笔记本,牛皮封面,边缘已经磨损,“是从她老家寄过来的,她家人一直留着,最近才整理遗物时发现,寄给了我——因为我是符箓系的,他们觉得可能对我有用。”
林辰接过日记本,翻开。纸张泛黄,字迹娟秀,记录着方雨生前的日常:学习、修炼、朋友、还有…对某个人的暗恋。
“看这里。”白薇薇翻到某一页,指着一段话。
【丙申年三月初五,晴。今天在旧书馆遇到一个奇怪的老头,卖给我一本古书,叫《锁魂秘录》。书很旧,但内容很深奥,讲的是如何用阵法困住魂魄。我买了,想研究研究。老头说,这书是孤本,让我别告诉别人。他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拇指缺了一截。】
林辰眼神一凝。刘老四!果然是他!
“还有这里。”白薇薇又翻了几页。
【三月初十,阴。研究了几天《锁魂秘录》,发现书里记载的阵法很邪门,不是正道该学的东西。我想把书还回去,但找不到那个老头了。而且…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我。】
【三月十五,雨。今晚在卫生间补妆,镜子里忽然出现一个人影,吓我一跳。但仔细看又没有了。是错觉吗?还是我研究那本书太久,产生幻觉了?】
【三月十七,阴。我决定把书烧了。这东西不能留。但烧之前,我想再看一遍,把里面那个‘锁魂镜’的阵法记下来——万一以后有用呢?】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边缘。
“日记到这里就没了。”白薇薇声音低沉,“第二天,方雨学姐就死了。”
林辰沉默。事情很清楚了:方雨从刘老四那里买了邪道古籍,研究时发现了“锁魂镜”的秘密,可能还试图破解镜子里的禁制,结果被刘老四灭口。
“那本《锁魂秘录》,后来找到了吗?”林辰问。
“没有,应该被刘老四拿回去了。”白薇薇说,“但方雨学姐在日记里提到,她把书里最重要的几个阵法抄在另一本笔记上了。那本笔记…也没找到。”
“可能被刘老四一起拿走了,也可能被方雨藏起来了。”林辰沉吟,“不过刘老四现在跑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我们可以慢慢查。”
“嗯。”白薇薇点头,然后又犹豫了一下,“林宿管,还有一件事…我昨晚做梦,又梦到方雨学姐了。”
“她说什么?”
“她说…‘小心镜子,他在找新的宿主’。”白薇薇脸色发白,“她还说,镜子里的禁制快要破了,到时候里面的怨魂都会跑出来…”
林辰皱眉。四楼那面镜子,他这几天每晚都去看,禁制很稳固,没有松动的迹象。方雨为什么这么说?是她感应到了什么,还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林辰说,“你先回去睡觉,别想太多。明天比赛,好好发挥。”
“嗯,谢谢林宿管。”白薇薇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林宿管,你…要小心。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放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林辰笑道,“我只是个宿管,能有什么大事?”
白薇薇也笑了,但笑容有些勉强。
她离开后,林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方雨的日记,刘老四的逃跑,镜子的禁制,春季大比…
这些事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而林辰有种预感:这条线,很快就要被拉紧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低声自语,“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当裁判呢。”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
栖凤楼安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巨兽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