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中安静无比,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听见,前来祷告的人们纷纷起身,凝视着这位圣女。
那句发言何其沉重,长久以来,在人体医学方面,有所成就的医生缺少足够魔力,无法帮人再生肢体,而一些拥有充足魔力的人,则无法消化理解那些复杂的知识,导致这方面成功的例子寥寥无几。
没人相信失去的肢体能够重新长回来,所谓对天父祈祷只能起到心理安慰作用,人们的叹息声说明了一切,大概是认为圣女在拿他们寻开心。
“圣女大人,如果这是教廷指派给你的任务,那我认为没什么意义,他们的人生已经陷在泥土中了,没必要再踩上一脚。”
一位老修女上前,目光沉稳,丝毫不畏惧面前高大的十字禁卫军。
赛琳视线穿过老修女,要让人们接受,将不可能化为可能一点也不容易,她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思维,用实际成果让人们相信,奇迹会降临在他们头上。
“我不管你们之前经历过什么,如果你们对现在的生活感到满足或无所谓,就当我从没来过这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一片沉默中,唯有艾琳举起手,能让福林先生恢复正常生活的机会就在眼前,说什么她也要尝试一下。
“圣女大人,我希望福林先生的双腿重新长出来,可以吗?”
“这孩子是不是疯了啊?”
“就是,过往那么多圣女,没一个能做到,她凭什么?”
“无非就是失败后,把责任全甩出去,说我们信仰不够虔诚。”
“真无耻啊。”
人们小声议论着,赛琳听得很清楚,说不在乎是假的,可眼下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站出来,无条件信任她,必须给予回应。
侍女用力挽着赛琳胳膊,路上她才知道赛琳来这里的原因,她一开始也认为赛琳是疯了,可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忽然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赛琳大人,你真有把握吗?”
“试试看吧。”赛琳小声回应。
侍女的小心脏又跳得十分厉害,这种回答很叫人没有安全感,她捏了一把汗,不由得担心搞砸之后如何收场。
“圣女大人,现在低头还来得及,我都快忘了我双腿健在时候的样子了。”福林长叹一口气,他也不愿一个年轻女孩当众下不来台,低声劝阻道。
“我又不是骗子,没必要心虚,你可以先想下之后要做什么。”
赛琳坐在他身旁,体内瞬时爆发出强大的魔力,与那个燃烧的夜晚不同,这次的魔力如同润物的春风,在她的指引下有序钻进福林的身体中。
骨骼、血管、肌肉,皮肤,将一切必要的因素全部包揽在内,赛琳眼前浮现出连环画,每一秒都在发生着微妙变化。
她能看到每个时间节点上的不同,从而做出调整。
断肢再生,从来都不是不可能!
骨头刺穿皮肤,惊人的变化正发生在福林身体上,粉色的肉芽从皮肤下涌出,附在新生的骨头上,然后是肉色的皮肤,向下延展,形成脚踝,直到每一根脚趾紧贴着地面。
福林咬着牙,短短一瞬,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燃烧起来,即使浸泡在水中,也无济于事,可等回过神来,他张大着嘴,不断用手抚摸着自己光滑的皮肤。
“我的腿回来了!我的腿回来了!我的腿回来了!”他激动到失声大吼,鼻涕眼泪横流。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艾琳,她几乎被震惊到说不出任何话,一行热泪划过脸颊。
“你不试着走走路?”赛琳问道。
福林愣了下,随即小鸡吃米般点头,冰凉的触感直达脚心,他一下叫了出来,原来是脚底下有一块石子。
“我的脚有知觉,这不是在做梦!”福林迈开腿,想象从前一般奔跑,可身体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他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却放声大笑。
老修女目光惊讶,她活了六十多年,还从未见过这种事,莫非这位圣女真是天父派来拯救世人的?
她不禁神色慌张,联想到刚才自己的大不敬语气,瞬间感到心虚,万一被认为信仰不够虔诚,那意味着以后将失去庇护。
想到这,她连忙对着天父石像祷告,其他修女同样如此,因为她们今天见到了真正的神迹。
“圣女大人,求求您也帮帮我们吧!”
“就是啊,我们也想让身体恢复正常。”
“圣女大人,您尽管提要求,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其他身体有残缺的人见状,疯了一般围上来,他们早就受够了别人异样的眼神,生怕这位圣女反悔,对他们弃之不理。
赛琳见状,连忙拉着侍女躲在十字禁卫军身后,她尝试大声命令,让人群恢复秩序,可根本不管用,一些人为了让自己抢占先机,甚至故意绊倒冲在前面的人,圣马可教堂仿佛变成了原始森林,人们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两名十字禁卫军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虽说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可还是感到力不从心,他们只能把骑枪横在胸口前,尽量阻挡更多人。
“圣女大人,请下令!”
十字禁卫军大吼,两人双手按在佩剑上,只要得到确切命令,他们会毫不犹豫拔剑斩人。
赛琳愣了下,猛然意识到再不做点什么,形势会彻底失控,当即对着人群大吼:“都给我排好队,一个个来,谁敢不守规矩,我就让十字禁卫军踢爆你们的屁股!”
这招相当奏效,骚动的人群立马平静下来,每个人都低着头,似乎是在为刚才的行径感到惭愧。
“就是啊,你们这样会吓坏圣女大人的!”艾琳站在长椅上踮起脚尖,这才勉强和一位十字禁卫军齐平。
赛琳嘴角微微抽搐,心想被吓到倒不至于,就是这架势有点像吃人,眼下既然有人站出来,她正好可以接话。
“你们刚才听到我说的了,每天我还是有点私人时间的,所以别担心。”
听到圣女亲口保证,一些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开始自觉排成长队。
咣当!
门被暴力推开,修士阿莱德拿开背在身后的双手,拍打肩膀上的灰尘,他眯起眼睛,像是在扫视本不该存在于世上的垃圾,扯着嗓门说道:“圣马可教堂真是该好好清扫了,这么多污秽之物存在,圣女大人怎么能静心祷告呢。”
“你说谁是污秽之物?”艾琳强压着怒火,手指关节煞白。
“你心里清楚,造成这么多污秽之物聚集,你们也脱不了干系,翡冷翠不养闲人,一定是你们平时不够虔诚,天父可不是谁都会回应的,有没有想过是自己的问题?”
“这里都是在战场上拼命过的人,你没有资格说他们!”艾琳红着眼,顺手抓起一颗刚洗好去皮的土豆,不偏不倚砸在阿莱德脑门上,当即鼓起一个大包。
“你这女人真是欠教育!怪不得天父不会回应你,我以修士队长的名义判你信仰不虔诚之罪,我要让你好好赎罪。”
阿莱德当即怒火中烧,他感觉自己丢了面子,当即指挥另外两名修士控制住艾琳。
“你要做什么?”
“洗干净你的罪孽!”这个容貌清秀的男人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错愕的举动,他蛮横撕开了艾琳的修女服,大片雪白的皮肤暴露在视野中。
由于常年运动,相比于同龄女孩,艾琳的身材要更加挺拔,即使营养没有跟上,胸脯也相当有料。
艾琳尖叫着,连忙遮挡身体,可修士们不允许她那样做,不断加大力气,在艾琳身上留下深红色的印记。
比起风月场所那些提不起兴趣的老女人,修士们更喜欢少女带着芳香的年轻肉体,好在教堂里人多,他们不敢做得太过火。
福林挥舞着拳头冲上去,他几乎是看着艾琳一点点长大的,两人之间来往的书信被小心翼翼保存好,每当他撑不下去,有轻生的念头时,总会拿出来看一遍,稚嫩的文字中藏着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就凭你也想逞英雄?”修士们抽出棍棒,猛烈回击在福林身上。
福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拿起剑了,武艺生疏不少,只能凭着身体素质硬撑,他被揍得鼻青脸肿,眼角流血,可硬是一声不吭,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阿莱德,仿佛蓄势待发的野兽,准备随时扑上去咬断对方喉咙。
阿莱德拿出一小瓶圣水,这玩意其实就是自来水,被用谎言包装后变得昂贵,他倒在艾琳头上,看着她的发梢被打湿,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他感觉征服这个女孩只差最后一步,彻底打垮她的尊严就行。
“愿圣水能够洗净你身上的污秽。”他假模假样双手并拢。
轻蔑的笑传来,阿莱德猛然回头,那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冰冷如铁。
赛琳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鸡蛋,正中阿莱德眉心之间,这突如其来的羞辱让阿莱德刚彻底发狂,可当看到是圣女时,那份狂怒不得不压在心底,甚至必须换上笑脸。
无论何时,圣女名义上的地位仅次于教皇,赛琳同样知晓这点,她翻出五枚金币交给老修女,声音大到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这几篮子菜我买下了,今天我要砸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