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骰子能有什么问题?
独眼哼哼一声,从身后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钱袋。撑开来一看,里面塞满了铜币。
他抓了一把,随手弹在空中。结果那一枚枚铜币竟是在空中抛出一道道弧线,落在石桌上,每一枚都精准地叠在另一枚的上面,足足20枚,整齐地在桌上码了高高的一摞。
一记极具挑衅意味的下马威。
这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立马就迎来了围观赌徒们的喝彩。
赌桌上,高手不仅拼概率和运气,还要比拼气势和心性。
独眼这么一借势,立刻就在无形中给足了皮特压力。
纸上谈兵人人都会,可若是调动情绪,扰乱了你的理性,每一次投掷筹码便不再是那样经过缜密思考的决定了。
汤姆很显然早就意识到了这点。
少年心性,一被人激很容易赌气就上来了。那佣兵头子能用手法作势,皮特想要找回场子,大概率只能通过豪掷千金的方式,可这样就恰恰中了对方的下怀。
所以他立即提溜过来一袋子铜币,打着兑换筹码的幌子,缓解着皮特并不存在的紧张情绪:
“皮特啊,按照赌场的规矩,银币需要先换成散筹。你是想要先换一枚银币,还是全部换完?”
汤姆从来都不对皮特抱有什么翻盘的期待,只是希望这家伙别拿着那银币就往赌桌上丢。
这桌子再大也是一层的底层桌,一局输赢顶天了也就几十枚铜币,没人见过直接拿银币砸人的好吗。
可没想到,皮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眼间,那装有整整5枚银币的钱袋就被皮特一巴掌拍在赌桌上!
啪!
“不用那么麻烦。”
皮特抬起头,斜睨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独眼佣兵,最平淡的语气却说出了最狂妄的话:
“我梭哈了。”
轰——
像是一枚凝聚到极点的雷球落入深水,围在赌桌旁的赌徒们瞬间就炸了。
【来自汉克的厌恶值,+88】
【来自汤姆的厌恶值,+56】
【来自(一众赌徒)的厌恶值,+23+54+32+54+17……】
仅仅这一波操作,就给纪元带来了足足1000多点的厌恶值收入。
反应慢的赌徒还沉浸在少年押上一切的愤然一掷之上。
梭哈是一种信仰!
多少赌徒穷尽一生也没有有过一次的尝试。
结果这小子一上来就梭哈,而且还是整整5枚银币!那可是自由民省吃俭用好几年都攒不下的财富!
真是年少轻狂!
然而身在局外,大多数赌徒震惊过后,愣是难得的清醒过来:
这特么要是一把全输给那个佣兵头子,那他们还上哪去找这么好拿捏的冤大头啊!
小孩子心性,真是托大!真是蒙昧无知!
汤姆的手反复揉捻着粗糙的钱袋口,白色浓密的胡须气的发抖。
这臭小子是下矿的时候被深渊里的恶魔附身了吗?
在上次皮特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孩子心气大,别的赌徒刚来都只敢玩1枚铜币的,他一上来就敢玩2枚。
保不齐受到对面的激将就会犯浑地把银币丢上桌。
一枚银币就已经压对面整整五倍了,他以为皮特最多最多丢个一枚银币已经是天大的胆子了,这家伙虽然心高气盛,但是好歹还有点小聪明,知道进退的。
可如今直接将所有身价全部抵押上,这特么疯了吧!
真当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汤姆的胸口剧烈地起伏,默默收起钱袋往后退着,他已经考虑赶紧跑路了。
而且这陌生的圣女来的实在是蹊跷,他得回去和男爵通下气,同时,他多年以来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圣女的意图不善,他得避免被那个行事乖僻的家伙白白波及……
“噗——咳咳咳!”
全场反应最大的还是独眼汉克,他直接一口将刚喝进去的黑麦啤给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疯了!这小子是特么疯了吧!
哪有赌徒这么玩的?荷官盅都没开始摇呢,骰子连个响都还没听到,就玩这么大?跟谁学的梭哈?!
不应该先特么点到为止地试探一下吗?自己这20枚铜币作为底注还不够大吗?
你他妈是来赌钱的,还是来给赌场送钱的?!演都不演了吗?!
汉克那只仅剩的独眼眯成了一条极其危险的缝隙,死死盯着皮特。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浑身散发出的气场一点都不像初出茅庐的新手,反而透着一股刺人的锋锐。
汉克又警惕地观察起荷官,虽然对方脸上一道狭长的疤痕,但是动作相当规范,视线放在赌桌上从不与赌徒接触。
整体的手法专业,甚至可以和王都的那些大赌场的专业荷官媲美。
干了,这赌场不会真联合那么多人起来在给他做局吧!
汉克越想越心惊,强忍骂娘的冲动,好言相劝:
“老弟,你今天是不是在外面冻糊涂了?五枚银币啊!万一输了一次可全都没了哦。”
“这样吧,哥哥给你一次机会,赶紧撤回去几枚,留点本钱咱们慢慢玩……”
周围那些眼巴巴等着“吸血”的赌徒也跟着一言一语地劝道。
“对啊小皮特,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这全压上,但凡输一把,你连翻盘的希望都没有了啊!”
他们是来捡便宜的,又不是纯来看戏的!这棵摇钱树要是倒了,这么好挣的钱,他们上哪找去。
“你跟不跟?”皮特淡淡瞥汉克一眼,冷冷道,
“不玩,滚。”
三个字,直接将赌徒们对他的嘲弄原封不动地全甩了回去。
【来自汉克的厌恶值,+88】
【来自(一众赌徒)的厌恶值,+34+23+45+41……】
艹!你嚣张你妈呢!
独眼汉克怒了。他特么从头到尾好言相劝,像个好大哥一样没有露出一点对皮特的看不起吧。
可这煤球一样的小子,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滚?
这特么谁能忍!真当他是泥捏的吗?
他这真要是退缩了,那这头儿也别当了!
啪!!
硕大的钱袋砸在石桌上,铜币哗哗作响,震得几个骰盅都跳了起来。
“老子怂你个蛋,跟了!”汉克的独眼瞪大,一脸凶相吼道。
当佣兵要是没有点血性,顾头顾尾的早就被人砍死了。
要是这永燃赌场真敢做局做到他 [独眼佣兵团] 的头上,算上他自己,一共3个D级,5个E级,一群刀口舔血的家伙,直接给这赌场掀了,就算是男爵来了也别想好过!
汉克这极其悍然的一砸,立刻就将方才丢掉的场子找了回来。
面对皮特的傲慢,赌徒们也不管什么赚不赚钱了,他们本就是一群容易被调动情绪的家伙,现在他们只想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地在赌桌上数个精光!
“好!跟的好!”
“干死这个小兔崽子!”
“汉克大哥威武!”
佣兵们像是接到将军号令的兵卒,手里挥舞着能够得着的一切东西,狂热地为汉克呐喊助威。
别说跟汉克一起的佣兵们了,就连皮特的父老乡亲都特么看不下去了,想要狠狠抽他一巴掌。这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欠揍呢?
然而,在这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中,皮特却像老僧入定般,完全不受影响。他只是看着对面桌上的那个钱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你这袋子里的铜币,够数吗?”
嘎——
这句轻飘飘的质疑,让空气凝滞了一瞬,也让汉克好不容易带回来的气势顿时一扫而空。
【来自汉克的厌恶值,+88!】
汉克狡辩向扯开话题的话还没说出口,皮特就继续补充道:
“300枚到400枚,离那500之数,差的好像有点远啊。”
【来自汉克的厌恶值,+99!】
艹,这小子是恶魔吗?他怎么知道的?
汉克几乎要将酒杯的柄给捏碎,他咬牙切齿地瞪着皮特,那目光像是要择人而噬。
过了几息,汉克在一众赌徒的期待与质疑中,狠狠把自己的手掌拍在石桌上,声音嘶哑而暴躁:
“差一枚银币,老子押一根手指头!”
“差两枚,押两根!!”
虽然汉克的动作侧面证明了皮特确实说中了,但是他的处理方法确实很巧妙。
噢噢噢哦哦!!!
汉克的激烈回应立刻点爆了赌徒们的情绪,但是紧接着他们又将目光投向皮特,因为他们已经有点习惯这俩家伙一来一去打的有来有回的了。
果不其然,皮特摊了摊手,作出了精彩的回应:
“我就诈你一下,你还真的在虚张声势啊。”
哈哈哈哈哈哈!!
周遭的赌徒及时送来了奚落的嘲笑。
这话当然是假的,纪元连盅下的骰子偏转了几度都听出来,估算一下那袋子里有多少铜币,不过是顺手的事罢了。
祂只是为了气他,才故意让皮特这么说的。
“头儿,”汉克身边一个长相憨厚的佣兵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他好像在耍你啊。”
【来自汉克的厌恶值,+100!!】
汉克的脸彻底黑了,特么的用你说啊!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啊?!
“喂,刀疤脸!”他语气不善地朝荷官低吼,“特吗的能不能赶紧开始,你还干不干了。”
皮特耸了耸肩,嘴角微微勾起。
接着——
纪元将主意识,投射到一侧的荷官,疤脸巴德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