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站在晚棠房门口,站了快一分钟。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里头点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缝里漏出来。
她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
训练尾巴。
晚棠是这么说的。
但她想不明白,尾巴有什么好训练的?它爱晃就让它晃呗。
再说晚棠九条尾巴那么厉害,那是因为她修为高,跟训练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屋里传来声音。
“站门口干什么?进来。”
安若愣了愣,推开门。
晚棠靠在床头,九条尾巴在身后散开,把半张床都占满了。
她穿着件宽松的睡袍,银发披散着,看过来的时候眼睛弯了弯。
“过来。”
安若走过去,站在床边。
晚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安若犹豫了一下,爬上床,在她旁边坐下。
两条腿悬在床边,晃了晃。
晚棠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背对着自己靠进怀里。
安若僵了一下,但没挣。
然后晚棠的手就摸上了她的尾巴。
从尾尖开始,顺着毛,慢慢往上捋。
安若浑身一颤。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尾巴根窜上来,顺着脊椎往上爬,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软了一半。
“你——”
“别动。”晚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懒洋洋的,“放松。”
安若想说话,但晚棠的手又动了一下,这回是从上往下捋。
她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
太奇怪了。
明明就是摸尾巴,但那种感觉……她形容不出来。
不是疼,不是痒,就是……让人使不上劲。
晚棠的手继续摸,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安若靠在怀里,尾巴被她rua着,整个人越来越软。
她想挣扎,但胳膊抬不起来。
想说话,但张嘴只能喘气。
过了很久,她才憋出一句:“你……你到底在干嘛……”
“帮你适应。”晚棠说,“尾巴是九尾狐最敏感的地方,你不习惯,以后打架的时候别人碰一下就废了。”
安若愣了愣。
打架?
晚棠的手停了一下,换了个方向,从尾根往外捋。
安若又软了。
“……我为什么要打架……”
“因为你在这个世界活着。”晚棠说,“妖的世界,比人类那边简单,但也直接。你今天不是已经见识过了?”
安若没说话。
她想起巷子里时被动的感觉。
晚棠的手继续摸,动作比刚才更轻。
“慢慢来。你现在刚变,身体都还不熟,急什么。”
安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棠棠,我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晚棠的手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安若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狐妖了。”
晚棠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用了些特殊的方法。”
“什么方法?”
“说了你也不懂。”
安若翻了个身,在她怀里转过来,脸对着她。
晚棠低头看她。
安若说:“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晚棠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想什么呢。”她伸手捏了捏安若的脸,“对你只有好处。九尾狐的寿命,比人类长多了。”
安若盯着她看。
晚棠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那你怎么做到的?”安若问。
晚棠想了想:“算是……我自己的本事。九尾狐有些特殊的能力,用了就用了。”
“不能说?”
“不能。”
安若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但她心里记下了。
晚棠付出了什么,她不知道。
但既然是对她好,那她就记着。
晚棠看她不说话,手又摸上她的尾巴,从尾尖开始慢慢捋。
安若又软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训练尾巴。”
“让你习惯。”晚棠说,“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以前那个了。尾巴、耳朵、皮肤,都比人类敏感。不习惯的话,以后吃亏。”
安若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晚棠的手继续摸,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安若趴在她怀里,忽然想起什么,又问:“这个世界……除了妖族,还有什么?”
“人族。”晚棠说,“还有魔族。”
“魔族?”
“嗯。和人长得差不多,但血脉不同。他们管自己叫魔族,至于魔不魔的,都是人族扣的帽子。”
安若愣了愣:“那你呢?你是妖族,我是你变的,那我算……”
“算九尾狐。”晚棠打断她,“正儿八经的妖族。”
安若没说话。
晚棠低头看她:“怎么,不乐意?”
“不是。”安若想了想,“就是觉得……挺奇怪的。三年在公会,天天抓妖。现在自己变成妖了。”
晚棠笑了。
“那正好。”她说,“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比你以前待的那个破公会有意思多了。”
安若没反驳。
晚棠的手摸到尾根,轻轻捏了一下。
安若浑身一抖。
“别……”
“怎么了?”
“太……太那个了……”
“哪个?”
晚棠的声音里带着笑。
安若把脸埋进她怀里,耳朵红得滴血。
晚棠没再逗她,手松开尾巴,改摸她的头发。
“睡吧。”她说,“明天开始教你修炼。”
安若缩在她怀里,没动。
过了很久,她小声问:“为什么要教我?”
晚棠没回答。
安若抬头看她。
晚棠正看着窗外,月光照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看安若,眼睛弯了弯。
“因为你叫我棠棠。”她说。
安若愣了愣。
就这个?
她还想再问,晚棠已经把她按回怀里。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早起。”
安若趴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脑子里还是乱的。
但眼皮越来越沉。
睡着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被人这样抱着,好像……也不赖。
晚棠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子里照成银白色。
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安若的肩膀。
然后继续看着她的睡脸。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没人听见。
——
窗外的风吹过院子,树叶沙沙响。
安若在梦里翻了个身,尾巴从被子里钻出来,搭在晚棠身上。
晚棠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尾巴尖。
安若在梦里哼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等你什么时候长出九条尾巴……
那时候摸起来,应该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