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安若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按着太阳穴。
脑袋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来拱去。
晚棠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
“怎么了？”
“头胀。”安若说，“从下午就开始。”
晚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按在她后颈上。
指尖有点凉，安若缩了缩脖子。
“正常的。”晚棠说，“筑基之后，识海要扩张，经脉要适应新的灵气浓度。胀几天就好了。”
安若“哦”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晚棠的手没离开，在她后颈上轻轻按着，一下一下。
“筑基只是开始。”她说，“接下来要领悟元素，凝实灵气，为金丹打基础。路还长着呢。”
安若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金丹之后呢？”
“化神。”
“化神之后呢？”
晚棠的手顿了顿。
“没了。”她说，“化神就是顶。”
安若翻过身，看着她。
晚棠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很深，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化神之后干什么？”
晚棠想了想：“活着。”
安若没说话。
晚棠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想那么远干什么，先把筑基站稳再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拿起一个靠在门边的小盒子。
盒子不大，暗红色的，边角包着铜。
晚棠走回来，把盒子放在安若面前。
“打开看看。”
安若坐起来，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圈，上面镶着一颗蓝色的石头，不大，但挺亮，在暮色里闪着光。
她把戒指拿起来，对着窗户照进来的光看了看。
“空间储物戒。”晚棠说，“里面给你装了点东西。”
安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想往自己手上套。
晚棠伸手，把戒指拿过去。
“手给我。”
安若把手伸过去。
晚棠托着她的手，把戒指慢慢套进她的无名指。
指尖碰到掌心的时候，有点痒。
安若的手指蜷了一下。
晚棠低着头，看得很认真，把戒指扶正，又转了转，确定戴好了才松开。
“好了。”她抬起头，眼睛弯弯的。
安若看着手上那枚戒指，蓝色的石头在暮色里亮着。
“这是……”她开口，忽然觉得哪儿不对。
晚棠笑眯眯地看着她。
安若想了想，说：“你刚才那样，怎么有点像……”
“像什么？”
“像……”安若卡住了。
晚棠歪了歪头，等她说话。
安若脸开始发烫：“像……求婚。”
晚棠眨了眨眼。
“是吗？”她说，“那你要不要答应？”
安若瞪大眼睛。
“不、不对……”她语无伦次起来，“为什么是我被求婚？”
晚棠一脸无辜：“不然呢？”
安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了看晚棠。
晚棠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尾巴在身后轻轻晃。
“你是女孩子，”安若憋出一句，“怎么能向我求婚……”
晚棠凑近了一点，呼吸扑在她脸上。
“你也是哦。”
声音轻轻的，带着笑。
安若的耳朵瞬间烫起来。
她盯着晚棠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暮色里亮亮的，离她只有一拳远。
心跳漏了一拍。
不行，不能老被她压着。
安若咬咬牙，往前凑了凑。
两张脸快贴上了。
“那……”她开口，声音有点抖，“那你愿不愿意……”
晚棠的睫毛颤了颤。
呼吸重了一点。
安若看见她耳根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原来她也会慌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晚棠忽然往前一凑。
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安安。”晚棠的声音有点发紧，“你学坏了。”
安若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那点得意全飞了。
晚棠的呼吸还扑在她脸上，比刚才更重。
两个人就这么额头抵着额头，谁也没动。
过了几秒，晚棠往后撤了撤，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耳根那点粉色还没褪干净，“戒指里有东西，自己看看。”
安若愣愣地低下头，盯着戒指。
她试着把意识探进去——
里面空间很大。
辣么大。
她以前的储物袋，也就一个柜子那么大。
这个戒指里的空间，能装下……反正很大就是。
角落里放着一把武器。
安若心念一动，那把武器出现在手里。
好沉。
她差点没拿住，两只手一起抱住，才勉强稳住。
是一把枪斧。
比她人还高一点，枪身漆黑，枪尖下面连着双刃的斧头，泛着光。
握把的位置正好适合她的手，比寻常的枪杆细了一圈，握上去刚刚好。
枪身整体也按她的尺寸缩过，不像正常兵器那么长，拿在手里不会拖着地。
安若盯着它，眼睛亮了。
“这是……”
“按你上次说的，找人打的。”晚棠在旁边说，“材质不错，够你用一阵子。不过上限固定，就当训练用的吧。”
安若抱着那把枪斧，想挥一下，差点把自己带倒。
晚棠在旁边看着，嘴角翘起来。
安若稳住身子，抬头看她。
晚棠的眼睛亮亮的，笑得挺开心。
安若忽然觉得，自己这副抱着大武器的样子，可能有点傻。
但晚棠开心，那就傻吧。
她试着把枪斧举起来，摇摇晃晃的，像只抱着比自己还大东西的小动物。
晚棠笑得眼睛都弯了。
“行了行了，先收起来。”她说，“明天开始练。”
安若点点头，把枪斧收回戒指里。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蓝色的石头还在发光。
晚棠坐在床边，两条腿悬着，轻轻晃。
安若想了想，忽然问：“你刚才那个……是开玩笑的吧？”
晚棠转头看她。
“哪个？”
“就……”安若指了指戒指，“求婚那个。”
晚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暮色越来越深，屋子里暗下来。
晚棠的眼睛在暗里显得很亮。
安若被她看得有点慌。
过了几秒，晚棠忽然笑了。
“你猜。”
安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棠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早点睡。明天开始练斧头，会很累的。”
然后推门出去了。
安若坐在床上，盯着手上的戒指发呆。
蓝色的石头在暗里亮着，一闪一闪的。
她躺下来，把戴着戒指的手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最后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棠棠刚才那样子……真可爱。”
——
晚棠走到前院，正准备推门进屋。
耳朵一动，那点细小的声音清清楚楚飘过来。
可爱？哪里可爱了？
她脚下顿了顿，没留神。
咚。
额头撞在门框上。
“唔……”
晚棠捂着额头，抿了抿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