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安若就抱着枪斧站在后院。
露水还没干,草叶湿漉漉的,蹭在小腿上有点凉。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枪杆,试着挥了一下。
枪身划破空气,发出呜的一声。
但准头不行,差点把自己带个跟头。
她稳住身子,又挥了一下。
这回好点,但力道使偏了,枪尖戳进旁边的土里,拔了半天才拔出来。
晚棠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热茶,看着她。
安若回头,正对上她的视线。
“笑什么?”
“没笑。”晚棠说,但眼睛弯着。
安若不信,但也顾不上她,继续挥枪。
挥了十几下,胳膊开始发酸。
她停下来喘气,两条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脑子里忽然闪过前几天在镇上听到的那些话。
她抿了抿嘴唇,握紧枪杆,又挥了一枪。
这回比刚才用力,枪身带起的风声更响了。
晚棠走过来,绕到她身后。
“手抬高。”
安若抬起手。
晚棠伸手托住她的手腕,往上抬了抬。
又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太僵了。放松点。”
安若努力放松,但晚棠贴得太近,呼吸喷在她后颈上,有点痒。
晚棠的手握在她手上,带着她慢慢挥了一枪。
枪杆走了一道弧线,比刚才顺多了。
“感觉到了吗?”晚棠问。
“嗯。”
“再来。”
晚棠松开手,退到一旁。
安若自己又挥了几下,确实顺了。
但力道还是不稳,有时轻有时重。
练了半个时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她坐在台阶上喘气,两条尾巴垂在地上,沾了露水。
晚棠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第一次都这样。多练练就好了。”
安若没说话,盯着手里的枪斧看。
枪身漆黑,两边都是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握的地方已经被她捂热了,有点丝。
她忽然问:“这玩意儿,真能打架用?”
晚棠挑了挑眉:“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安若想了想,站起来,把枪斧举起来。
丹田里那团灵气转了转,她试着把雷冰元素引出来,顺着胳膊送到枪杆上。
枪身亮了一下。
滋滋的声音响起来,紫色的电弧在枪杆上跳动,细碎的冰晶从斧刃上冒出来。
安若愣了愣。
她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真能出来。
晚棠也站起来,退后几步。
“往那边挥。”她指着院子角落的空地。
安若深吸一口气,把枪斧横着扫过去。
轰——!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枪尖甩出去,劈在院墙上。
墙上炸开一片焦黑的痕迹,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安若握着枪斧,呆住了。
晚棠走到墙边,看了看那痕迹。
“威力还行。就是控制太差。”
安若低头看着手里的枪斧,又看看那堵墙。
她刚才只是想挥一下,没想搞这么大。
“那……怎么控制?”
“多练。”晚棠走回来,“练到你能把元素收放自如,想让它出来就出来,想让它收回去就收回去。”
安若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她每天天一亮就爬起来练枪。
早上练力气,下午练元素控制,晚上累得倒在床上就睡。
晚棠大多数时候就坐在院子里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偶尔走过来指点几下。
第三天傍晚,安若收功的时候,忽然想起那只小刺猬。
她擦了擦汗,跟晚棠说了一声,往镇上走去。
桥头空空的。
往常蹲着的那团灰褐色不见了。
安若往巷口看去,拐角处空荡荡的,只有地上躺着一根糖葫芦。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
是她那天放的那根。
山楂已经蔫了,糖衣化了,黏糊糊地沾在地上。
几只蚂蚁爬在上面,绕着圈。
安若蹲了一会儿,把那根糖葫芦捡起来,扔进旁边的筐里。
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脑子里想起那天小刺猬缩成球的样子,那些刺一根根竖着,朝着外面。
她没说话,只是走回酒馆。
第五天早上,安若挥完一套枪,发现自己没那么喘了。
胳膊还是有酸,但不像第一天那样抬不起来。
挥枪的姿势也稳了,不会把自己带倒。
她收功站定,抹了把汗,转身往屋里走。
路过镜子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镜子里映出个银发小狐娘,两条尾巴在身后晃,头发被汗打湿,有几缕贴在脸上。
刘海有点长,遮住半边眼睛。
安若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舌头,对着镜子轻轻吐了一下。
粉色的,小小的,舌尖还翘着。
刘海遮住半边脸,让这个表情看起来有点坏坏的,像在挑衅什么人。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忽然觉得自己怎么有点屑。
但——爷真可爱。

她抿了抿嘴唇,又看了看镜子里的人。
没注意到晚棠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
“我们家安安真可爱~”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
安若浑身一僵。
她转过头,看见晚棠靠在门框上,眼睛弯弯的,九条尾巴在身后慢慢晃。
安若的耳朵瞬间红了。
晚棠走过来,伸手拨了拨她的刘海。
“这个发型不错。显得有点坏。”
安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晚棠已经转身往厨房走去了,声音飘过来:
“吃饭。”
安若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
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跟上去。
——
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鹿遥往这边看了一眼。
安若抬起头,正对上她的视线。
鹿遥嗖一下缩回去,过了几秒,又探出来,这回手里端着个小碗。
她走过来,把碗放在安若面前。
是一碗酒酿,上面还卧了个蛋。
安若抬头看她。
鹿遥没说话,转身就缩回厨房了。
晚棠在旁边笑。
安若端起那碗酒酿,喝了一口。
温热的,有点甜。
肉炖得烂,入口就化。
她几口就吃完一碗,抬头看晚棠。
晚棠把碗接过去,又递给她一碗。
安若接过碗,继续吃。
吃完两碗,又喝完那碗酒酿,她才觉得肚子有点饱意。
晚棠坐在旁边,尾巴在身后慢慢晃,看着院子里的老树。
安若忽然说:“明天还练。”
晚棠转头看她。
安若没说话,盯着手里的枪斧。
枪杆上还残留着刚才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着光。
晚棠嘴角动了动。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