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趴在院子的石桌上,两条尾巴有气无力地垂着。
“累。”她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好累。”
晚棠端着茶杯从旁边经过,看了她一眼。
“昨天不是挺有劲的?”
“那是昨天。”安若抬起头,脸上还印着袖子压出来的红痕,“每天都是挥枪、控制元素、挥枪、控制元素……我快成陀螺了。”
晚棠没说话,喝了口茶。
安若又把脸埋回去。
练了快半个月,进步是有的。
力气大了,元素稳了,挥枪也不会把自己带倒了。
但枯燥是真的枯燥。
每天睁开眼就是枪,闭上眼梦里都是枪。
她蔫蔫地趴在桌上,耳朵都耷拉着,像两片晒蔫的叶子。
晚棠把茶杯放下。
“起来。”
安若没动。
“带你去个地方。”
安若耳朵动了动。
晚棠没再说话,转身往屋里走。
安若抬起头,看着她背影。
“去哪?”
“换衣服。”晚棠头也没回,“带你逛街。”
逛街?
安若愣了一秒。
然后耳朵咻地竖起来,两条尾巴也跟着晃了晃。
她蹭地从石桌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
——
从酒馆出来的时候,安若看见老许坐在角落里。
面前摆着个小桌子,桌上放着个笼子。
笼子上没盖黑布,但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光线照进去像被什么吸走了。
老许抬起头,看见她们,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他脖子后面一凉。
晚棠正看着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但那个眼神——
老许到嘴边的音节硬生生咽回去,改成冲安若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安若也点点头,没多想。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远了,安若忽然问:“老许笼子里装的什么?”
晚棠脚步没停:“不知道。”
安若看她一眼,又问:“你认识他?”
晚棠顿了顿。
“算是认识吧。”
安若“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老许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晚棠又说他们认识。
那自己前世,到底是什么人呢?
有点好奇。
不过晚棠现在不想说,那就不问。
等她想说的时候再问。
反正以后时间还长。
——
进城的时候,安若愣了一下。
说是城,更像一个巨大的集市。
街道两边挤满店铺,有的挂着木匾,有的闪着霓虹。
卖灵草的摊子旁边就是卖手机的铺子,穿长袍的老头从奶茶店门口经过,手里还捧着杯珍珠奶茶。
安若看得眼花缭乱。
晚棠拉着她往前走,穿过几条街,进了一家商场。
里面更热闹。
各种颜色的灯光晃得安若眼睛疼,她眯着眼,被晚棠拉着上了三楼。
全是卖衣服的。
晚棠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抬脚走进去。
安若跟在她后面,看着满墙的衣服,不知道该看哪。
店员迎上来,刚想开口,忽然顿住。
她看着晚棠,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弯下腰。
“您稍等。”
然后快步往里走,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女妖匆匆出来,脸上堆着笑。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有什么需要,我亲自为您服务。”
晚棠摆摆手:“随便看看。”
中年女人点点头,退到一旁,不远不近地跟着。
安若凑到晚棠耳边,小声问:“她怎么那样?”
晚棠转头看她,也小声回:“可能看我好看。”
安若:“……”
晚棠笑了笑,拉着她往里走。
挑了几件衣服,把安若推进试衣间。
安若抱着衣服站在里面,看着镜子里的人。
两条尾巴在身后晃,耳朵从头发里钻出来,脸上还带着刚才逛街的红晕。
她脱下身上的旧衣服,换上那套淡蓝色的运动装。
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内搭。
裤子有点长,但料子轻薄,贴在腿上凉凉的。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腰身收得刚好,显得整个人细了一圈。
裤腿在脚踝那儿堆了一点,盖住脚背。
头发有点乱,她把刘海拨了拨,露出半边脸。
镜子里的小狐娘看起来精神多了。
她抿了抿嘴唇,又看了看。
好像……还行?
试衣间的门被敲了敲。
“好了没?”
安若拉开门。
晚棠站在外面,上下打量她一眼。
眼睛弯了弯。
“好看。”
安若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她。
晚棠身上也换了一套,和她是同款,只是颜色是浅灰的。
收腰的设计把她的线条勾勒出来,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两人站在一起,像什么运动品牌的广告。
安若忽然有点想笑。
晚棠拉着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两只小狐娘,一灰一蓝,耳朵尖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
安若侧过身看了看,发现衣服后面留了专门的口子,两条尾巴正好从那儿钻出来,一点不勒。
她动了动尾巴,挺方便的。
几个路过的客人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然后窃窃私语。
“好可爱……”
“那是狐妖吧?”
“两只都好漂亮……”
安若听见了,耳朵动了动。
晚棠侧头看她,眼睛弯着。
“听见没?夸你可爱。”
安若把视线移开:“……也夸你了。”
“嗯哼~♪”
——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安若手里空空的——东西都收进储物戒了。
路过一家饰品店,她忽然停下。
橱窗里摆着一排发卡,淡蓝色的,镶着小朵的珠花,在灯光下闪闪的。
她想起鹿遥那头总是随便扎起来的头发。
“等一下。”她说。
晚棠跟着她进去。
安若挑了半天,最后选中那个淡蓝色的发卡,小小的,不张扬。
晚棠看了看,说:“她不会戴的。”
安若说:“先买了再说。”
晚棠带着笑,没再说什么。
付完钱,发卡也收进戒指里。
——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安若先把给鹿遥的东西拿出来,走到厨房门口,把发卡放在前台桌子上。
厨房里咚咚咚的切菜声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响。
安若没进去,转身回了屋。
——
晚上,安若洗完澡出来,看见晚棠坐在床边,正从袋子里拿出一双黑色的丝袜。
她没动,就靠在门框上看着。
晚棠把丝袜展开,慢条斯理地穿上。
先从脚尖套进去,一点一点往上拉。
黑色慢慢裹住白皙的脚背,勾勒出脚踝的弧度。
她继续往上拉,丝袜贴着的小腿线条一点点显现出来,薄薄的,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
穿好之后,她脚踝转了转,脚趾在黑色里轻轻动了动。
那双脚裹在黑丝里,线条流畅,脚趾圆润,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晚棠抬起头,看着她。
眼神有点坏坏的。
安若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晚棠从袋子里又拿出一双,递过来。
白的。
安若盯着那双白丝,又看看晚棠。
晚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安若接过白丝,拿在手里看了半天。
布料薄薄的,软软的,摸起来很轻。
她抬起头。
“我也要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