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书页上落下一块亮斑。
安若盘腿坐在床上,低着头看自己的腿。
裤子被她往上掀了一点,露出下面白色的丝袜。
白丝裹着小腿,薄薄的布料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脚踝那儿有一点点皱褶,是刚才走路弄的。
她盯着看了几秒,伸手把皱褶抚平,又看了几秒。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安若手一抖,飞快地把裤腿放下,顺手捞起床头那本书,翻开摊在膝盖上。
晚棠走进来,手里端着杯茶,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呢?”
“书。”安若把书举高了一点,挡住半边脸,“棠棠,我想问问元婴的事。”
晚棠在她旁边坐下,尾巴在床单上扫了扫。
“元婴?”她喝了口茶,“五千多年前的事了。”
安若从书后面探出眼睛:“我想知道。”
晚棠伸手把书拿过来,翻了翻,指着一行小字。
“你看这写的——元婴期修士,可孕育元神分身,可在肉身毁坏后夺舍重生。但也正因为有分身,容易滋生杂念,最后和自己打起来。”
安若愣了愣:“和自己打?”
“嗯。”晚棠把书还给她,“后来有人发现,跳过元婴直接化神,反而更纯粹。没有分身,就没有杂念。一路走到黑,反而走得通。”
安若低头看着书页,消化着这些话。
“那元婴期……”她顿了顿,“是怎么没的?”
晚棠往后靠了靠,尾巴在床单上扫了扫。
“被人抢没的。”
安若抬起头:“抢?”
“对。”晚棠说,“直通路出来后,大家都发现这条路更高效。本来要走几百年的元婴期,可以直接跳过。那些老牌元婴修士急了——他们走的路被淘汰了。”
安若眨眨眼。
“所以他们就……”她做了个手势。
“嗯。”晚棠点点头,“抢功法,抢资源,抢弟子。最后打了几百年,元婴这条路就断了。现在能查到的,都是五千多年前的记载。”
安若沉默了一会儿。
“那元婴期的东西……”她想了想,“不就是心魔吗?”
晚棠看着她,没说话。
安若把书放下,忽然问:“这个世界,有心魔吗?”
晚棠的手指顿了顿。
“没有。”
安若看着她。
晚棠把视线移开,望向窗外。
“直通路的修士,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自己。所有的挣扎都是自己和自己较劲,没什么心魔来干扰。”
安若没说话。
她看着晚棠的侧脸,阳光照在上面,镀了层淡淡的金色。
“那……”安若开口,又停住。
晚棠转过头,看着她。
安若想了想,换了个问法:“那……你累吗?”
晚棠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安若的头。
“还行。”她说。
安若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脚步声。
笃笃笃。
门被敲响了。
晚棠下床,走过去拉开门。
老许站在门口。
安若看见他,有些意外。老许平时都在前厅喝酒,很少到后院来。
老许手里拎着个笼子,不大,上面没盖东西,但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光线照进去,像被什么吸走了,黑洞洞的。
晚棠看了笼子一眼,又看向老许。
老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先看了安若一眼。
安若对上他的视线。
老许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安若也点点头。
然后老许看向晚棠。
“棠姑娘。”他说,“我该走了。”
晚棠没说话。
老许把手里的笼子递过去。
“这个,边境抓的。”他说,“练气期,也有筑基。练手用。”
晚棠接过笼子,往里看了一眼。
安若凑过去,也往笼子里看。
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细细的,轻轻的。
晚棠把笼子拎起来,晃了晃。
里面传来一声细细的嘶鸣,像老鼠叫。
“行。”晚棠说。
老许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她们,说了一句话:
“棠姑娘……保重。”
晚棠没说话。
老许走了。
安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忽然问:“他是魔族?”
晚棠低头看她。
“嗯。”
安若想了想,又问:“那他为什么叫你棠姑娘?”
晚棠把笼子放在桌上,没回答。
安若看着她的侧脸,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我前世……”她开口,“是什么人?”
晚棠的手顿了顿。
安若等着她回答。
过了几秒,晚棠转过头,看着她。
“想知道?”
安若点点头。
晚棠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灵魂不稳。”她说,“那些话会开启一些记忆,可能会伤到你。”
安若想说些什么。
晚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等三条尾巴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安若抿了抿嘴唇。
“好吧。”
她看着桌上的笼子,又看看晚棠。
“那些大能……”她忽然说,“为什么总喜欢低调?”
晚棠挑了挑眉。
“谁知道呢。”
安若想了想,又说:“不过老许对你挺恭敬的。”
晚棠没说话。
安若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
但她没再问。
——
接下来的几天,安若又回到了修行日常。
早上挥枪,下午控元素,晚上累得瘫在床上。
晚棠坐在旁边看书,偶尔递过来一块极品灵石。
“吸了。”
安若接过来,吸收,炼化,再吸收,再炼化。
丹田里的灵气一天比一天凝实,两条尾巴在身后晃得越来越有劲。
晚棠偶尔会放那只蚀魔出来。
练气期,快筑基了,比安若高半个头。
紫色的结晶从背上戳出来,嘴里往外渗着光。
第一次放出来的时候,安若握着枪斧,手心有点出汗。
但也就那一次。
第二次,她已经能稳住。
第三次——
安若盯着那只蚀魔,等它扑过来。
就是现在。
她握紧枪斧,灵气灌进去,雷冰元素在枪杆上炸开。
冲锋,直戳,枪尖捅进蚀魔胸口的裂缝。
上抬——
那只比她还高半个头的怪物被整个挑起来,悬在半空挣扎。
紫色的光从伤口往外渗,映在安若脸上,把她的银发和狐耳都染上一层淡紫。
她没给它机会。
快速下压,枪斧带着怪物狠狠砸向地面。
轰!
雷光炸开,冰晶四溅。
那只蚀魔连叫都没叫出声,直接碎成一地紫色光点。
安若收枪,喘了口气。
晚棠坐在旁边,手里端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