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
安若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门口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大小姐!大小姐!”
狼三和黄皮扛着个大箱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箱子晃晃悠悠的,里面还传出扑棱扑棱的声音。
安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什么东西?”
狼三把箱子放在地上,掀开一条缝。
一只鸡脑袋从缝里钻出来,红冠子,金眼珠,脖子上的毛油光发亮。
它往四周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狼三脸上,张嘴就啄。
“哎哟!”狼三捂着手跳开。
黄皮赶紧把箱子盖上,但那鸡力气大,箱子盖一掀一掀的,里面扑腾得厉害。
“灵鸡。”狼三搓着被啄的地方,脑袋上还顶着几根鸡毛,“纯种的,好东西!我们好不容易弄来的。”
安若凑过去,从缝里看了一眼。
那只鸡正用豆大的眼睛瞪着她,一副不太服气的样子。
“多少钱?”
狼三一愣,连连摆手:“孝敬您的,不要钱!”
安若没理他,从空间戒指里摸出几块下品灵石。
上次逛商场的时候,晚棠往里面放了不少,说是零花钱。
“多少?”
狼三和黄皮对视一眼,支支吾吾说了个数。
安若把灵石塞进狼三手里。
两人捧着灵石,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拿着。”安若说,“你们也不容易。”
狼三张了张嘴,黄皮在旁边戳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把灵石收起来。
“谢谢大小姐!”
安若摆摆手,两人一溜烟跑了。
她低头看着那箱子。
箱子里的鸡还在扑腾,气势汹汹的。
安若想了想,抱起箱子往后院走。
——
厨房里,鹿遥正蹲在灶台边择菜。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头发随便扎着,有两缕掉下来,挡着脸。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安若抱着箱子进来,眼睛往这边瞟了一下,没说话。
安若把箱子放在地上。
“狼三他们送的。”她说,“要怎么吃?”
鹿遥低头看了看那箱子。
箱子里的鸡突然不扑腾了。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安若觉得有点奇怪,伸手把箱盖掀开。
那只鸡站在箱子里,金眼珠直直地盯着鹿遥。
浑身的毛炸开,脖子伸得老长,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沉声音。
鹿遥也盯着它。
没说话。也没动。
但她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现在却像是……盯上了什么猎物。
鹿遥身上散发出一丝气息——筑基期。
安若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决斗现场。
一边是炸毛的灵鸡,浑身散发出一种“我是远古恐龙血脉”的气势。
一边是蹲着的鹿遥,手里还拿着一把菜,但那双眼睛眯了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
那只鸡动了。
它往后挪了半步。
鹿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破绽。稍纵即逝。
安若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鹿遥已经站起来了。
她的动作快得离谱,一只手按住鸡脖子,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刀——
咔嚓。
鸡脑袋歪在一边,身子还在蹬腿。
鹿遥拎着鸡脖子,抬头看安若。
“炖汤?”
安若犹豫下后点头,看来眯眯眼都是怪物。
——
接下来的画面,安若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
鹿遥蹲在灶台边,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
拔毛、开膛、清洗、切块,一气呵成。
那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灵鸡,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案板上,变成一堆整整齐齐的肉块。
灶火升起来,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
鹿遥把鸡肉下锅,又往里加了姜片、葱段、几颗红枣,最后盖上了锅盖。
安若蹲在她旁边,看着这一切发生。
“鹿遥姐。”她忽然开口。
鹿遥转头看她。
“你平时都一个人做饭?”
鹿遥点点头。
“不闷吗?”
鹿遥想了想,小声说:“习惯。”
安若没再问。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已经开始飘出来了。
鹿遥蹲在那儿,盯着灶火看。
火光映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
安若忽然觉得,鹿遥的生活等级简直拉满了。
择菜、切菜、炖汤,做这些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不像平时,一有人靠近就想躲。
鹿遥蹲在那儿,盯着灶火看。
火光映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
安若也跟着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鹿遥往灶里又添了两根柴,锅里的咕嘟声越来越密。
“好了。”鹿遥忽然说。
安若回过神,看见她揭开锅盖。
一锅金黄色的鸡汤在翻滚,鸡肉炖得软烂,香味扑鼻。
鹿遥盛了一碗,递给她。
安若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烫的,但鲜得她眯起眼。
“好喝。”她说。
鹿遥的耳朵动了动,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
安若端着另一碗汤,往屋里走。
推开门,晚棠正靠在床头看书,九条尾巴散开,在床单上铺了一片。
“鸡汤来咯!”安若把碗举到她面前,“快,趁热喝吧。”
晚棠低头看了看那碗汤,又看看她。
安若眼睛亮亮的,端着碗的手稳稳的。
晚棠接过碗,喝了一口。
安若盯着她的脸,等着评价。
晚棠咽下去,点点头。
安若笑了,爬上床,在她旁边坐下。
晚棠又喝了一口,低头看她。
“鹿遥做的?”
“嗯。”安若干脆说,“她炖汤真的厉害。”
晚棠没说话,继续喝汤。
安若靠在床头,两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腿上,暖洋洋的。
过了会儿,晚棠把空碗放在床头,转头看她。
“这几天练得怎么样?”
安若眼睛一亮。
“雷冰附体,犹如战神。”
晚棠挑了挑眉。
“这么厉害?”
安若干脆点头,尾巴晃得更起劲了。
晚棠弯了弯眼睛,往窗台那边看了一眼——老许留下的那个鸟笼还挂在那儿,光线照进去依旧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里面的练气都被你杀完了。”她说。
安若尾巴晃了晃。
晚棠收回视线,看着她。
“现在剩三个筑基。”
安若愣了一下。
“三个?”
“嗯。”晚棠点头,眼睛弯弯的,“要挑战吗?”
安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抬起下巴。
“当然。”
晚棠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嘴角勾起来。
“那就锻炼一下你。”她顿了顿,“打三个。”
安若转头看她。
晚棠笑盈盈的,等着她回答。
安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挺起胸,强硬地叉腰。
“打就打。”
虽然尾巴看上去有点无力地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