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子东边出去，走一炷香的工夫，就能看见那片林子。
温泉在林子里头，不大，就是个天然的池子，四面围着石头，水面上飘着热气。
晚棠先下去，九条尾巴在水面上散开，像一大团银白色的云。
安若蹲在池边试了试水温，烫的，又缩回手。
“下来。”
“烫。”
“泡一会儿就习惯了。”
安若犹豫了一下，慢慢滑进水里。
热水漫上来，淹到胸口，烫得她哆嗦了一下。
但过了几秒，那种烫就变成了暖，从皮肤往骨头里渗。
她靠在池边，两条尾巴从身后浮起来，在水面上轻轻晃着。
晚棠凑过来。
“帮你搓背？”
安若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警惕。
晚棠弯了弯眼睛：“放心，今天不闹你。”
安若干脆不信，但还是转过身去。
晚棠的手贴上来，掌心温热，从肩膀往下慢慢推。
一下，两下，三下。
力道不重，但很稳，推得安若后背发麻，整个人软了几分。
她眯起眼，喉咙里漏出一声轻哼。
晚棠的手继续往下，推到腰侧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安若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双手已经从腰侧滑到小腹，指尖在那儿轻轻划了划。
“你——”
“手滑了。”晚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笑。
安若气鼓鼓地回头瞪她。
晚棠一脸无辜，眼睛睁得圆圆的。
安若哼了一声，抬手泼了她一脸水。
晚棠愣了一秒，然后也泼回来。
水花溅开，落在两人身上，落在水面上，落在飘着的尾巴上。
安若泼，晚棠也泼。
泼着泼着，安若被水迷了眼，刚抬手去揉，晚棠已经凑过来，一把抱住她。
“抓到你了。”
安若挣了挣，没挣开。
晚棠低头，凑到她耳边。
“刚才泼我的时候挺厉害啊。”
安若耳朵一抖，想躲，但被抱得紧紧的。
晚棠忽然松开一只手，往水下探去。
安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小腹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晚棠的脸埋在那儿，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别……”
安若浑身一僵，两条尾巴都有些炸毛。
晚棠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水珠，眼睛弯弯的。
——
晚棠还抱着她，没松手，嘴角挂着笑，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安若没吭声，忽然往下缩了缩。
晚棠没反应过来。
安若缩到她胸口的位置，脑袋拱了拱，往她腋下钻。
晚棠的胳膊还搭在她背上，这会儿正好敞着。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那片地方看得清清楚楚。
皮肤白溪，没有一点瑕疵，细细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腋窝那儿有道浅浅的窝，随着呼吸轻轻动着，水珠从旁边滑过去，留下一道湿痕。
安若盯着看了半秒。
然后凑过去，粉粉舌尖碰上去。
温热，滑腻，带着温泉水的味道和晚棠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晚棠整个人抖了一下。
“你——”
安若没停，又舔了一下。
那片皮肤在她舌尖下微微发烫，晚棠的手臂本能地想夹紧，但被安若的脑袋卡着，夹不拢。
晚棠缩了缩，想躲。
安若学她刚才的样子，紧紧抱住不放，脸还埋在那儿。
晚棠浑身都绷紧了，九条尾巴在水中乱晃。
两只狐娘在水里扭成一团，尾巴缠在一起，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闹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分开，靠在池边喘气。
晚棠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几缕银丝黏在嘴角。
安若也好不到哪去，刘海全湿了，遮住半边眼睛。
她抬手把刘海拨开，露出整张脸。
晚棠看着她，忽然说：“安安。”
“嗯？”
“今天的星星好亮。”
安若抬头。
头顶是一片星空，密密麻麻铺在那儿，像谁撒了一把碎银子。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晚棠也没说话，就靠在池边，九条尾巴在水面上散着，随水波轻轻晃。
水汽飘起来，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安若伸手拨了拨水面，热水从指缝间流过去，痒痒的。
“修为的事。”晚棠忽然开口，“还想吗？”
安若想了想：“想是想，但没那么急了。”
“嗯？”
“就是……”安若顿了顿，手指在水里划着圈，“之前总觉得有个坎在那儿，过不去就难受。今天出去逛了一圈，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晚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安若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视线移回星空。
“反正卡着也是卡着。又不会少块肉。”
晚棠弯了弯眼睛。
“想通了？”
“算吧。”
晚棠没再问，往后靠了靠，仰头看着天。
安若也跟着看。
星星还是那些星星，密密麻麻的，有的亮些，有的暗些。
她盯着其中一颗特别亮的看了一会儿。
那颗星比周围的大一圈，光也稳，不像别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那颗好亮。”她随口说。
晚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没说话。
安若也没在意，继续看着。
晚棠的尾巴在水里慢慢晃着，蹭到她腿上，毛茸茸的，温热的。
安若没躲，就那么让她蹭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林子里草木的气息，凉丝丝的。
水还热着，热气往上飘，把月光搅得有点模糊。
安若忽然想起什么。
“棠棠。”
“嗯？”
“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晚上都干嘛？”
晚棠想了想。
“看星星。”
安若转头看她。
晚棠还望着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弯着。
“就坐院子里，泡壶茶，看一晚上。”
“不无聊？”
“还行。”晚棠说，“星星每天都不一样。”
安若没说话，又转回去看星星。
晚棠的尾巴又蹭了她一下。
安若伸手，在水里抓住那条蹭她的尾巴。
晚棠没动，任她抓着。
尾巴毛茸茸的，在水里泡久了还是暖的，手感软得不像话。
安若捏了捏。
晚棠轻轻“唔”了一声。
安若又捏了捏。
“你干嘛？”
“没干嘛~”安若学她的语气。
晚棠侧头看她，眼睛弯弯的。
安若干脆把那条尾巴抱进怀里，两条胳膊圈着，下巴搁在上面。
晚棠看着她那副样子，没说话。
过了会儿，安若松开尾巴，往晚棠那边挪了挪。
挪到身边，安若干脆靠过去，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晚棠没动，只是尾巴在水里绕过来，轻轻缠住她的。
两人就这么靠着，看着头顶的星星。
夜风吹过，树叶子沙沙响。
水汽还在往上飘。
过了很久，晚棠忽然轻轻开口。
“你说过最亮的那颗会一直亮着。”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安若动了动，抬头看她。
晚棠还望着天，月光落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安若没问。
只是伸出手，握住晚棠的手。
晚棠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反过来握住她。
“嗯。”安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