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安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狼会嗷呜,狐狸会不会?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阿玖那家伙,没事就喜欢仰着脖子嗷两声,听说心情会变好。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她爬起来,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小狐娘两条尾巴在身后晃,银白短发有点乱,刘海遮住半边眼睛。
安若把刘海拨开,叉着腰。
修仙就是要念头通达。
有情绪就表达,想嚎就嚎。
看我嗷呜一声,萌死棠棠。
她清了清嗓子。
“嗷——”
声音出来,软趴趴的,像刚断奶的小狗。
安若沉默了。
她又试了一次。
“嗷呜——”
这回好点,但也就好点。
安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
棠棠好像在院子里。
正好。
——
院子里,晚棠站在老树下。
面前站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老头,两米来高,双开门大冰箱,黑色西装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那张脸为人方正,眉骨突出,眼睛不大但亮,此刻正微微低着头,表情恭敬。
身后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看着都是中年模样,但气息最低都是金丹期。
最后面那个安若认识。
老许。
老许今天没穿那件旧袍子,换了身深灰色的长衫,头发也打理过,看着比平时精神。
“棠姑娘。”双开门老头开口,声音厚得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渊主的气息……我们感应到了。”
晚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老头正要继续说——
“嗷呜————!”
一道影子从屋里蹦出来。
银白色,小小一团,两条尾巴在身后甩着,嘴里还拖着长长的尾音。
安若蹦到院子里,准备给晚棠一个惊喜。
然后她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七八个人。
黑西装。
最低金丹期。
全都扭过头,所有目光都向她看齐。
安若僵在原地。
那个双开门的老头正对着她,他此刻的表情:<(º0º)>
老许站在最后面看着双开门老头,嘴角一抽一抽的,不行,还不能笑。
安若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次主动会换来终身的内向……瓦达西
???!!!!!!!!!快跑。
她转身就跑。
没跑出去两步,腰上一紧。
晚棠的尾巴卷过来,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抱进怀里。
安若的脸埋进那片柔软里,闷得喘不过气。
她挣扎了一下。
晚棠的手臂收紧了。
“唔……”
晚棠低头看她,眼睛弯弯的,嘴角勾着。
安若从她怀里抬起头,对上那双笑眯眯的眼睛,耳朵红透了。
院子里一片安静。
那些穿黑西装的看着晚棠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表情可以说很精彩。
有张着嘴的,有瞪着眼的,老许的嘴角已经不抽了,改成抿着,抿得死紧。
晚棠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晃着,一下一下,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安若把脸埋回去,她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太丢人了。
不对,太丢狐了。
两条尾巴在身后炸开,毛蓬蓬的,半天收不回去。
——
就在这时,那个双开门老头忽然单膝跪地。
膝盖砸在地上传出一声闷响。
“属下陈疯,恭迎渊主回归!”
老许也跪下来,动作比陈疯慢一点,但跪得稳稳的。
身后那些金丹期互相看了看,也哗啦啦跪了一片。
安若从晚棠怀里探出脑袋,看着眼前这一幕。
七八个人跪在院子里,低着头,姿态恭敬。
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陈疯抬起头,看着晚棠怀里的安若,眼眶有点发红。
“棠姑娘,渊主她……”
晚棠低头,额头贴着安若的额头,蹭了蹭。
“安安。你前世,是他们老大。”
安若眨了眨眼。
“渊主?”
“嗯。”晚棠说,“本来想等你第三条尾巴时再说的。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早。”
那些跪着的金丹期心里翻江倒海。
渊主。
三千多年前的人物。
也就面前这两位老陈老许前辈是那个时代过来的。
他们这些小辈,只在典籍里见过这个名字。
陈疯又开口了,声音恭敬。
“渊主,属下陈疯,您可以叫我老陈。”他顿了顿,“是老陈我忍不住,才来找您的。”
老许在旁边接话:“渊主,老陈他……”
陈疯瞪了老许一眼,又转回来:“渊主,魔族愿意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助您重回巅峰。”
安若张了张嘴。
资源?家底?重回巅峰?
不过刚才的社死已经让她停止思考……QAQ
晚棠接过话,声音比平时淡了几分。
“安安是我的人。修炼的事,你们不用管。”
她看向陈疯。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半眯着,视线从高处落下来。
陈疯的后背僵了一瞬。
“明白,明白。”他低下头。
过了两秒,他又抬起头,脸上堆起笑。
“渊主,棠姑娘,魔都枫月节十年一次,今年正好赶上。那边热闹得很,各种好玩的都有。您二位要是闲了,可以去逛逛。”
安若从他怀里探出脑袋。
枫月节?
她看向晚棠。
晚棠低头看她。
安若的耳朵还红着,脸颊也红着,从晚棠的角度看下去,那张小脸红扑扑的,让人想在上面亲一口。
安若被她看得有点慌,又把脸埋回去。
晚棠半眯着眼,抬头看向陈疯。
“知道了。你们可以走了。”
陈疯和老许躬身一礼,带着那些金丹期退出院子。
脚步声渐远,院门关上。
安若从晚棠怀里探出脑袋,张开小嘴,深深吸了口气。
呼出来的气在空气里变成一小团白雾。
她刚才一直憋着,现在才敢喘。
晚棠低头看她。
“要去吗?”
安若靠在她怀里,整个人还晕乎乎的。
想。
但她想起另一件事。
“我们说好的。去看夏末的花海。”
晚棠看着她。
安若低着头,两条尾巴垂在身后。
“可我现在还是两条尾巴。”她闷闷地说,“我是不是太懒了?”
晚棠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安安。”
安若对上她的视线。
晚棠的眼睛弯着,但和平时那种笑不一样。
“你急什么?”
晚棠没松手,就那么托着她的下巴,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花海在那儿又不会跑。今年谢了明年还开。你想什么时候去看都行。”
安若没说话。
晚棠收回手,落在她头顶,揉了揉。
“两条尾巴怎么了?我看挺好的。”
安若看着她。
晚棠弯了弯眼睛。
“软软的,摸起来舒服。打架的时候还能卖萌,让对手分心。”
安若噎了一下。
“谁卖萌了……”
“你刚才嗷呜的时候。”
安若的耳朵腾地又红了。
她把脸埋回晚棠怀里,不说话了。
晚棠笑着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过了会儿,安若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那花海……”
“嗯?”
“还去吗?”
晚棠低头看她。
安若没抬头,但尾巴在后面轻轻晃了晃。
晚棠伸手,握住安若的手。
“走吧。”
安若抬起头。
晚棠拉着她,往院门口走。
“让我们去看夏末的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