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拉着晚棠的手,往宅院里走。
晚棠走得不快,东看西看。
一会儿摸摸院墙上的青苔,一会儿拨弄墙角那丛野草。
九条尾巴在身后晃着,比平时轻快。
安若看着她。
这人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嘴角弯着,弧度比平时大。
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安若没见过这样的晚棠。
“你以前住这儿?”
晚棠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土。
“住了好久。”
她往前走,指着院子里的老树。
“这棵是我种的。那时候这么高。”
她比了比自己腰的位置。
又指着石凳。
“夏天热,我们就坐这儿。”
她没说下去,只是看着那张石凳,嘴角弯着。
安若听着,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里走。
宅院比从外面看着大,青瓦白墙,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了些杂草。
晚棠在一棵老树前停下来,伸手摸了摸树干。
“这个阵法,是阿渊设的。他在的时候我能进。他走了之后,我就进不来了。”
她收回手,转头看安若。
“现在你陪我进来了。”
晚棠一路走一路看,嘴角一直弯着。
安若跟在她身后,三条尾巴轻轻晃。
走到后院,晚棠停下来。
“阵法能量在这儿。”
她闭眼感应了一会儿,又睁开。
“找不到源头。”
安若也试着感应了一下,摇摇头。
晚棠说:“可能是修为不够。”
安若点点头。
“那等我金丹了,再来。”
晚棠转头看她,嘴角轻轻扬起一点。。
——
安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被褥铺得软软的,整个人陷在里面。
晚棠在屋里走来走去,手里拿着东西在地上划。
那些纹路从她指尖流出来,淡金色的,一道一道刻进石板里。
安若看了半天,问:“要多久?”
晚棠头也没抬:“你睡一觉就行。”
纹路越刻越多,慢慢铺满整个房间。
那些光从地上浮起来,把屋顶也照亮了。
晚棠刻完最后一笔,走过来,低头看她。
“闭眼。”
安若闭上眼。
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暖融融的。
眼皮越来越沉。
睡着之前,她听见晚棠轻轻说了句什么。
没听清。
——
醒过来的时候,光还在。
安若躺着没动,先感应身体。
丹田里的灵气比之前厚实,运转得也顺。
三条尾巴压在身下,毛茸茸的。
她坐起来,闭上眼,感应识海。
那儿多了一枚银色的印记,浮在识海中央,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光从上面漫出来,暖暖的。
之前没有的。
晚棠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碗。
“醒了?”
安若点点头,接过碗喝了一口。
温的,有点甜。
“我识海里多了个东西。”
晚棠在她旁边坐下。
“九尾狐始祖的印记。残缺的,但够用了。现在你是纯种的九尾狐了。”
安若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身体不对劲。
热。
从丹田往外涌,顺着经脉往上窜。
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泉里。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甲在变长——不对,是身体在变大。
安若抬头看晚棠。
晚棠正盯着她,眼睛慢慢睁大。
衣服没变,但身体在往上窜。
原本合身的运动装,袖子短了一截,裤腿也短了。
她站起来。
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到腰际,又垂到腿弯,最后拖在地上。
银白色的,铺了一地。
三条尾巴也变大了,蓬蓬松松的,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毛在光里泛着银光。
还有别的地方也不一样了。
安若低头,看见胸口鼓起来两块,把衣服撑得有点紧。
她动了动,那两块软软的东西跟着晃了晃。
安若眨眨眼。
这么大?
晚棠还坐在石床边,仰着脸看她。
视线从安若脸上往下移,停在那两块地方。
“好看。”
她伸手,捏了一下。
软软的,弹弹的。
安若喉咙里漏出一声。
“嘤。”
晚棠眼睛弯起来,又要伸手——
安若忽然弯腰,一把把她捞起来,直接按进自己胸口。
晚棠的脸埋在那两团软软的东西里,整个人僵住。
安若低头看她,三条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让你捏。”
晚棠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唔。”
安若抱着她,掂了掂。
好轻,软乎乎的。
晚棠挣了一下,没挣开。
安若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
“棠棠。”她开口,声音柔柔的,像大姐姐在哄小孩。
晚棠从她胸口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点红。
安若盯着她的眼睛。
“那我之前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晚棠眨眨眼,一脸无辜。
“变成什么样?”
“变成狐娘。”
晚棠想了想。
“之前算小朋友,现在长大了。”
安若的手收紧了一点。
“我是问怎么变的。”
晚棠没回答。
她忽然凑近,鼻尖快碰到安若的鼻尖。
“叫声姐姐,我就告诉你。”
安若没动。
“不叫。”
晚棠歪了歪头。
安若腾出一只手,指尖探进她耳廓,在那层软软的绒毛上蹭了一下。
晚棠的耳朵一抖,整个人差点缩起来。
安若又蹭了一下。
晚棠的耳根开始发红。
“你……”
安若看着她。
“说不说?”
晚棠抿了抿嘴。
“用了点修为。”
安若的手停下来。
“什么修为?”
晚棠没回答。
安若的指尖又动了动。晚棠的耳朵抖得更厉害了。
“就是……一些本源。”她声音更小了,“没少多少。”
安若盯着她的眼睛。
晚棠的眼睛还弯着,但耳根红透了。
安若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身体发虚。
那股暖洋洋的感觉在消退。
力气也在消退。
晚棠手指探到她后颈,轻轻按着。
“别急。”
安若看着怀中的棠棠。
晚棠的指尖在她后颈慢慢摩挲,痒痒的。
“慢慢来。”
安若感觉身体在往下缩。
头发从地上收回来,回到肩上。
三条尾巴也缩回原来的大小。
但晚棠没松手。
她抱着安若,顺势往下一带,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
安若趴在她身上,脸对着脸。
晚棠的九条尾巴散开,把两人裹在里面。
安若想说话,一张嘴,声音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软糯,带着点喘。
“……怎么这么快。”
晚棠伸手,揉了揉她的脸。
软软的,暖呼呼的。
安若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晚棠眨眨眼。
安若把脸埋在她肩上。
“下次不许了。”
过了几秒,晚棠说:“还有东西给你。”
她伸手从戒指里往外掏。
护身玉佩往安若腰间一挂,贴上去就没了踪影。
瞬移符箓往袖子里一塞,看不见了。
替身木偶往背上一拍,消失。
感应手环两只手腕各一个,脚踝上各一个,戴上去就隐进皮肤里。
安若趴在她身上,什么都没感觉到。
“太多了。”
晚棠还在翻戒指。
她拿出一个银色的东西,细细的,像一条小小的环。
安若看着那个环。
“项圈?”
“颈环。”晚棠纠正她。
她把颈环戴在安若脖子上,调整了一下松紧。
银色的环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很快就没了存在感。
晚棠又从戒指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铃铛,比拇指指甲盖还小。
“这个可以取下来。”
她把铃铛递给安若。
安若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铃铛在她手心里,小小的,银色的,轻轻一晃——叮当。
“放在颈环上不会响。”晚棠说,“想摇的时候取下来,拿在手里。”
安若把铃铛放在颈环上,它自动吸附住,垂在喉结下方。
她晃了晃脖子,果然没声音。
她把铃铛取下来,拿在手里。
铃铛在她手心里变大了,从指甲盖大小变成鸡蛋大小,声音也响了不少。
安若眨眨眼,又摇了一下。叮当。
“遇到危险就摇。”晚棠说,“我马上到。”
安若低头看着那个铃铛,又摇了摇。
叮当。叮当。
没反应。
她又摇了一下。叮当。
还是没反应。
安若抬头看晚棠。
晚棠无奈地笑了笑。
“我又不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