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
银白短发,三条尾巴,脖子上圈着细细的银环,一颗小铃铛垂在喉结下方。
她动了动,铃铛晃了晃,没声音。
安若抬手摸了摸颈环,狐耳抖了抖。
“像小狗。”
晚棠靠在门框上,九条尾巴在身后慢慢晃。
“是小狐狸。”
安若转头看她。
“那不是一样嘛。”
晚棠走过来,伸手拨了拨她颈环上的铃铛。
“有必要带这么多吗?”
安若低头看了看自己。
腰上贴着玉佩,袖子里塞着符箓,后背趴着木偶,手腕脚腕都套着环。
虽然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些东西贴在那儿,微微发热,像有一圈暖意裹着全身。
“都快裹成粽子了。”
“保命的东西,多点怎么了。”
晚棠捏了捏安若腰间的玉佩。
“这个,金丹期全力攻击能挡好几下。金丹以下,打半天也破不了。”
又点了点她袖口。
“符箓,逃跑用的。不过不是真的瞬移。”
安若眨眨眼。
“那是什么?”
晚棠想了想。
“就像坐在车子里,让身体快速移动,快到看起来像瞬移。不过距离有限,一次能跑个几十里。”
安若听着一愣一愣的,咋还挺合理。
“那空间戒指呢?也是这种?”
“那是特性。东西放进去就变成另一层空间,和这个不一样。”
安若沉默了两秒,特性还挺万能的。
晚棠又拍了拍她后背,替身木偶的位置。
“保命用的。遇到躲不开的攻击,它能替你挡一次。挡完就碎。”
安若摸了摸后背,什么也摸不到。
最后晚棠捏了捏她手腕上的环。
“这个辅助战斗,能让你的雷冰威力变大。平时戴着没感觉,打起来就知道了。”
安若低头看着手腕,试着调动丹田里的灵气。
指尖窜出一丝电弧,噼啪响了一声,比平时粗了一圈。
她多试了一会儿,忽然感觉不对劲。
丹田里的东西泄得有点快。
空落落的,像被人抽走了什么。
安若喘了口气,低头看自己的尾巴。
三条尾巴蔫蔫地垂着,毛贴在身上,尾尖快拖到地上了。
晚棠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刚刚变大消耗了不少。现在知道虚了?”
安若瞪她一眼,但没力气说话。
晚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把她的短发揉得更乱。
安若躲了一下,没躲开。
“走吧。”晚棠收回手,“去魔都玩玩。”
——
两人离开宅院,穿过屏障。
外面还是那片山谷。
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晚棠拉着她的手,踩上淡金色的光,往上升,往东边飞去。
风从耳边过去,凉的。
飞了一会儿,安若问:“魔都什么样?”
“魔族的大城。”晚棠说,“挺大的,什么都有。就是人多,吵。”
安若想了想。“那你以前去那儿做什么?”
晚棠没马上回答。
“拿东西。顺便看看。”
底下是连绵的山脉,树木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安若忽然想起什么。
“哎,我变大的时候长什么样?我只记得头发好长,没看到脸。”
晚棠转头看她。
“和我一样好看。”
安若眨眨眼,盯着她看了几秒。
晚棠任她看,嘴角微微翘着。
安若往她身边靠了靠,像是要凑近说话。
准备动手。
准备动手。
她手刚抬起来,晚棠的指尖已经捏住了她的狐耳。
安若整个人一僵。
“唔——”
晚棠捏着那层软软的耳廓,轻轻揉了揉。
安若腿都软了,三条尾巴的毛炸开,蓬成三大团。
“你……”
“还想搞偷袭呀?”
晚棠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
安若反抗了两下,没力气,狐耳还被捏着,整个人挂在晚棠身上。
“不、不闹了……”
晚棠又揉了揉,才松开手。
安若捂着耳朵,缩到一边,脸有点烫。
两人继续往前飞。
又飞了一阵,前面传来吵嚷声。
不是那种打打杀杀的动静,是两个人扯着嗓子喊。
“我说得对!”
“我说得才对!”
安若探头往前看。
云层下面,两个黑点正撞来撞去,剑光乱飞。
近了才看清,是两个人踩着飞剑,一边打一边争。
“太阳从东边升起,当然是东边重要!”
“太阳落西边,西边才重要!”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谁也没注意到上面有人。
安若看着下面那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不对,这不那什么老子吗?
她转头想和晚棠说,那两人已经看见她们了。
“两位道友!”
“你们评评理!”
两人齐刷刷飞上来,拦住去路,满脸期待。
安若张了张嘴,看看左边那个,又看看右边那个。
“道友,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两人同时顿住,还没来得及开口——
两团淡金色的光飞过来,正中脑门。
那两人哎哟一声,直接从剑上栽下去,往地面坠落,越变越小,最后成了两个小黑子,消失在云层里。
安若盯着下面看了几秒,转头看晚棠。
“他们是什么人?”
晚棠收回手,懒洋洋地往前飞,九条尾巴在身后慢慢晃。
“吃饱没事干的家伙。”
又飞了不知道几炷香的工夫。
前面出现一大片乌云,厚厚的,黑压压的,把半边天都遮住了。
天开始暗下来。
安若盯着那片云看了一会儿。
“那边好像要下雨。”
晚棠没说话,也看着那片云。
安若往下面看,山脚下有座破庙,屋顶塌了一半,墙还立着。
庙门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吱呀响。
“要不要进去躲躲?”
晚棠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那就躲躲。”
安若跟着晚棠落下去,踩在破庙门前的石阶上。
庙门推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安若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看见几尊歪倒的神像,脸上挂着蜘蛛王。
地上有烧过火的痕迹,几根骨头散在旁边。
她伸手摸了摸倒塌的神像底座,指尖蹭了一手灰。
蹭了蹭指尖的灰,闲着也是闲着,忽然琢磨起来。
影视剧里,下雨都会来破庙。
为什么呢?
来团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