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缝，比上次大十倍。
不是慢慢裂开的，是突然撕开的——像有人用看不见的巨手，把天空从中间扯成两半。裂缝里不是紫色，而是纯粹的黑色，像深渊在凝视大地。
一艘战舰钻出来。
然后是第二艘。第十艘。第五十艘。
它们排成整齐的阵型，遮住了整个天空。星城的光被吞没，大地陷入黑暗。
【一百二十艘~咕】城娘的声音在发抖，【比上次多四倍~咕】
没有人说话。
星城的街道上，人们仰望着那些巨大的战舰，脸色惨白。孩子们缩在父母怀里，不敢哭出声。
塔楼上，叶灵握紧剑柄，沈墨咬着牙，元真子闭着眼睛念着不知名的经文。
晨星站在所有人面前，怀里抱着那颗核桃大小的核心。
核心在发光。
金色的，温暖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
核心跳动了一下。
那是林远的回应。
晨星笑了。她转身，走向那艘飞船。
阿锋跟在后面。
“我也去。”
“不行。”晨星摇头，“这艘船只能坐一个人。”
阿锋沉默了。
“那你自己小心。”
晨星点点头，走进船舱。
舱门关闭。
飞船升空。
一百二十艘战舰，遮天蔽日。
一艘小小的飞船，孤零零地冲向它们。
像一只飞蛾，扑向烈火。
清理者的旗舰上，指挥官看着这一幕，冷笑。
“不自量力。”
“开火。”
命令下达。数十道光束从战舰上射出，直奔那艘小飞船。
晨星握着操纵杆，眼睛眨都不眨。
飞船侧身，从光束的缝隙中穿过。那是一个不可能的弧度——普通飞行员绝对做不出来。但晨星不是普通人。她的眼睛能感知能量波动，她的反应速度是常人的十倍。
第一波攻击，躲过了。
第二波紧随而至。
这一次，光束更密，更急。
晨星咬着牙，操纵飞船上下翻飞。光束擦过机翼，擦过舱门，擦过她的脸颊。鲜血渗出，但她没有退缩。
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
她离旗舰越来越近。
“拦住她！”指挥官大喊。
更多的光束射来。
这一次，躲不过了。
晨星闭上眼睛。
“林远——”
核心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芒，而是真正的爆发——金色的，炽热的，像一颗恒星在燃烧。
光芒从飞船内部涌出，包裹住整个机身。那些光束撞在光芒上，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蒸发。
清理者的指挥官愣住了。
“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下一刻，那艘小飞船已经冲到了旗舰面前。
晨星睁开眼睛。
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太阳。
“林远！”
她大喊。
核心深处，林远听到了。
他的意识已经和核心融为一体，分不清自己是史莱姆还是怪物。但晨星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我在。”
他回应。
金色的光芒再次爆发，这一次更猛烈，更炽热。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地刺向旗舰。
轰——！
旗舰的护盾碎了。
然后是装甲。然后是结构。然后是核心。
整艘战舰从中间断裂，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旗舰的爆炸，让整个清理者舰队陷入混乱。
“指挥官死了！”
“谁在指挥？”
“撤退！快撤退！”
但晨星没有给他们撤退的机会。
她驾驶着那艘小飞船，冲向第二艘战舰。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第二艘战舰也炸了。
然后是第三艘。
第四艘。
第五艘。
每一艘战舰在核心的力量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但晨星的脸色越来越白。
核心的力量，消耗的是林远的生命力。
每爆发一次，他的颜色就淡一分。
每摧毁一艘战舰，他的裂痕就多一道。
“林远……撑住……”
晨星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核心跳动着，回应她。
“撑得住。”
第七艘。第十艘。第十五艘。
清理者的舰队开始溃逃。那些不可一世的外星征服者，被一艘小小的飞船吓破了胆。
但就在晨星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天空再次裂开。
一艘更大的战舰，从裂缝中钻出来。
比旗舰大三倍。
比任何一艘战舰都大。
它的舰身上，刻着一只眼睛的标志。
清理者帝国，主战派首领的座舰。
“有意思。”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战舰上传来，响彻整个天空。
“一个小小的低等文明，居然能毁掉我十几艘战舰。”
晨星抬头，看着那艘巨大的战舰，脸色惨白。
“你是谁？”
“我是谁？”那个声音笑了，“我是你们的死神。”
一道光束从战舰上射出，直奔晨星的飞船。
这一次的光束，比之前所有光束加起来都粗，都亮。
躲不开。
晨星闭上眼睛。
“林远——！”
核心爆发了。
所有剩余的力量，在一瞬间释放出来。金色的光芒和白色的光束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大地震颤。天空撕裂。空气都在燃烧。
光芒消散后，晨星的飞船还在。
但核心的颜色，已经淡到几乎透明。
林远在里面，裂痕遍布，随时可能碎掉。
“林远……林远！”
晨星哭着喊他。
核心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还能……撑一次……”
“不要！”晨星大喊，“你会死的！”
“死不了……”
核心又跳动了一下。
“答应过你……活着回去……”
那艘巨大的战舰上，主战派首领冷笑。
“还没死？那就再来一次。”
第二道光束，蓄势待发。
光束射出的那一刻，天空再次裂开。
但这次不是清理者的裂缝，而是银色的，带着星光。
一艘艘银色的战舰从裂缝中钻出来。
仙女座联邦的第三舰队。
领头的战舰上，观察者站在那里，银色的眼睛俯视着战场。
“清理者，你们违反公约了。”
主战派首领的脸色变了。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观察者淡淡地说：
“因为那个女孩，在被你们追杀的时候，发出了求救信号。我们收到了。”
晨星愣住了。
求救信号？她什么时候发过？
然后她想起来了——
在矿洞里，在濒死的时候，她曾经用最后的力量，发出过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动。
她以为没有人收到。
但有人收到了。
观察者看着她，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你母亲救过我。现在，轮到我了。”
仙女座联邦的舰队和清理者的舰队交战了。
那是一场真正的星际战争——光束对射，导弹飞舞，战舰一艘接一艘地爆炸。
但晨星已经看不到了。
她抱着核心，蜷缩在飞船的角落里，眼泪不停地流。
“林远……林远你说话……”
核心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累……”
“别睡！你别睡！”
“就睡一会儿……”
“不行！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活着回来的！”
核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那你……唱歌给我听……”
晨星愣住了。
“唱……唱歌？”
“嗯……就像你以前……哄小灯那样……”
晨星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抱着核心，轻轻唱起来。
那首歌，是妈妈小时候唱给她听的。
“小星星，亮晶晶，挂在天空放光明……”
“好像许多小眼睛，眨呀眨呀眨不停……”
她的声音沙哑，颤抖，跑调。
但核心听着，跳得越来越平稳。
远处，战斗还在继续。
但在这艘小小的飞船里，只有歌声。
和一颗慢慢安静下来的心脏。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清理者的舰队终于撤退了。
主战派首领的座舰被击毁，他本人不知所踪。剩下的战舰通过裂缝逃走，再也不敢回来。
仙女座联邦的舰队也开始撤退。观察者临走时，看了地球最后一眼。
“再见。”
他说。
“希望下次来，是做客。”
银色的战舰消失在裂缝中。
天空恢复了平静。
阳光洒下来，照在星城上。
晨星抱着核心，从飞船里走出来。
所有人都围上来。
“林远呢？”叶灵问。
晨星低头看着怀里的核心。
它已经不再发光了。
颜色淡到几乎透明，裂痕遍布，像一颗即将碎裂的玻璃珠。
但它在跳。
很微弱，但确实在跳。
“他还活着。”晨星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好弱……弱到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老周沉默了。石头低下头。晓星捂住了嘴。
阿锋走上前，看着那颗核心。
“他会醒的。”
晨星抬头看着他。
阿锋的表情很平静。
“他答应过你。”
晨星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嗯。”
她抱着核心，走进星城。
阳光洒在她身上，洒在那颗即将碎裂的心脏上。
远处，有人开始唱歌。
那首《小星星》，回荡在废墟之上，回荡在新生的城邦之上。
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