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风腥得很实在，江烬蹲在集装箱后面，把周围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第三遍。
七个斗篷，两个不是人类，沈曜一个，另有三四个贴身的。
开阔地，光线不好，工业灯杆的橘黄色光只能打亮中央一块。
箱子就在沈曜手边。
“行，“他在心里把情绪清空，就留一句话，“这只箱子，我必须拿到。“
具体原因是系统任务的惩罚，但执行路径只有他自己来填。
他低头扫了一眼地形，右侧二十米外有一排废弃卷扬机，锈铁链子缠了一层又一层，底下压着几块半空的油桶。左侧是老旧的栈桥，木板年久失修，踩上去估计要响。
他的眼神在油桶上停了一秒。
“白沐沐。“他压低声音，只剩气流。
旁边那人没抬头，手指在无人机操控杆上轻轻动了动：“嗯？“
“你那机器能飞多远？“
“三百米续航，带干扰信号发射模块。“白沐沐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报天气，“电量剩百分之七十。“
“够了。“
江烬在口袋里摸了一圈，摸出两颗系统任务奖励时顺带发下来的小零件——两枚钢质螺帽，拇指盖大，手感沉实。
够用。
他起身，像一道影子贴着集装箱墙壁向右摸过去，速度压得极慢，每一步落地都先用脚尖试探。二十米，不到四十秒，他蹲到了卷扬机旁边。
手抬起来，两颗螺帽在指间捏了捏。
然后，一颗斜飞出去。
“哐——“
铁链撞上油桶，油桶连着几块废铁板一起滚开，声音在静夜里炸得又响又乱，像有人直接把一摞金属踢下了台阶。
码头上的斗篷们条件反射一齐转头。
江烬第二颗螺帽已经飞向反方向，砸在栈桥木板上，“咔咔咔“连响三声，像有人踩着木头跑路。
“左边！“
“有人——往左！“
斗篷散开两个，本能地扑向声源方向。
江烬没停，弓身一窜，直直冲进交易圈内侧。
距离归零的瞬间，最近的两个喽啰反应过来，一个抬手、一个转身——
他人已经到了。
【初级格斗术·启动】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动作是肌肉记忆接管的。他肘尖砸进第一个人的后颈，对方没出声就软下去；第二个喽啰的手才摸到腰间，江烬侧身一步，手刀切在颈侧，人跌倒在地，连呼痛都来不及发出来。
前后加起来，四秒。
他站在两具倒地的身影旁边，抬起眼。
银色手提箱就在正前方，被一只手按着。
沈曜这才反应过来——他侧脸上的冷然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裂缝，那道缝里是愤怒，也有某种他不肯承认的惊诧。
“你——“
江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已经扑上去，一把抓住箱子提手，往下一拽，力道蛮横，沈曜手被带了个踉跄，手指脱扣——
箱子到手。
江烬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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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沈曜的声音炸开，烧得跟淬了火的铁一样：
“杀了他！“
脚步声起来了，不止一个方向。
江烬低头冲着集装箱迷宫跑，夹着那只银色箱子，肩膀撞开了侧面没关紧的铁门，借力转了个弯。
身后有什么东西“嗡“一声亮起来。
魔法飞弹。
不是一发，是四发，拖着淡蓝色尾焰，在夜里亮得刺眼，照得集装箱侧面一片蓝白。
江烬猛地侧身躲进两箱之间的缝隙，飞弹擦过他右肩，轰在集装箱壁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圆孔，钢板边缘红热发光。
他没停，继续跑，把系统地图在脑子里闪了一遍，出口在左前方——
但斗篷们已经开始从侧路截。
两个身影从集装箱顶端跳下来，那个落地声不对，太重，不是人类骨骼的落地方式，地面硬生生砸出一个浅坑。江烬看见其中一个斗篷袖子被风掀开，里面是带鳞片光泽的蓝色前肢，指节向后弯折。
下一秒，又一轮飞弹亮起来。
这次是六发。
江烬的步子已经扯不开了，飞弹的速度比他快，他拐弯的空间也已经耗尽——
然后，整片码头，炸了。
不是飞弹的爆炸。
是一种更密集、更短促的闷响，“嗤嗤嗤“，像什么东西在快速燃烧，白色的烟雾从某个高点喷出来，瞬间炸散成一片浓雾，顺着夜风把整个开阔码头区盖住大半。
飞弹失去了目标的热成像，乱飞出去，轰在海边防波堤上，激出两列水柱。
江烬吸了口气，雾里呛到了，但眼前的路空出来了。
他不知道白沐沐那台无人机里装了什么，也来不及问，手里箱子夹紧，脚下加速，三秒后冲出码头铁栅栏，跑进旧港区背街的小巷里。
身后的斗篷脚步声拍在雾里，辨不清方向，距离在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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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跑了足足六条街。
直到转进一处废弃仓库的侧门，江烬才把速度压下来，靠上墙，大口喘气。
白沐沐跟在后面，进门时连呼吸都没乱多少，银色马尾还是整整齐齐的两束，就是手里的无人机操控器变成了空壳——信号灯已经彻底灭了。
她看了眼死掉的控制器，往旁边一扔，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实验结果：“自爆模块触发，干扰半径两百米，持续三到五分钟。够了。“
江烬盯着她看了两秒，喘着气：“……那东西你带了多久了？“
“今晚出发前装上的。“
“你来的时候就打算让它炸？“
白沐沐歪了歪头，嘴角弯起来：“备用方案而已。“
江烬没再说什么，把箱子放到地上，手撑着膝盖，把剩下的气喘完。
心跳在慢慢落下去。
他直起身，低头看脚边那只银色手提箱，箱面有轻微的焦灼痕迹，是刚才那轮飞弹烤过来的，但整体完整，锁扣没有损坏。
“这箱子里是什么鬼东西？“他气还没顺利索，声音哑了一截。
白沐沐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针，插进锁扣侧面，轻轻转了个角度。
咔哒。
箱子开了。
里面，排列整整齐齐的泡沫模具，每一格嵌着一瓶半个拳头大的玻璃瓶，瓶身深棕色不透光，瓶盖打了封蜡，封蜡上压着一个小小的符文印章。
瓶子很多。
密密麻麻，江烬目测了一下，不低于五十瓶。
系统弹窗炸在视野正中央，字体加粗加红，带着某种刺眼的紧迫感——
【检测到危险品：高浓度魔化药剂×52瓶】
【浓度等级：S级管控品】
【警告：该药剂可对超凡回路产生不可逆强化/畸变】
【系统指令：必须销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