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前·北方战场。
雨水抽打着北部防线的泥泞壕沟。一名虎背熊腰中年男人正站在瞭望塔上,双目浑浊却透着凶光深蓝袍角浸透了雨水,灰发下的眼睛锐利如鹰,络腮虬髯如墨染,双目浑浊却透着凶光。
这条绵延两公里的丘陵阵地按他的意志部署完毕。此刻,命令正传遍防线:“左翼前压,魔导团做好伏击准备好。”
他现在已经将所有预备队投入侧面,意图发起决定性突击。
就在他举起右手,准备下达总攻命令的刹那——
身后的东侧山林发生了爆炸。
林木成片倒伏,黑潮汹涌而出,数以万计的魔物撕裂雨幕,直扑防线侧翼。
阵地瞬间混乱。警报、惊呼、兵刃交击声混作一团。侧翼正被撕裂。
“哈特会长,后勤运输队遭遇重大损失,第七,第八分队损失惨重,我们和左侧军团联系不到了!”
指挥平台上,参谋长的脸白了一大片。
可他在绝境中仍保持可怕的冷静。
“给老子听好了。”他的声音极为狠厉,“取消正面攻势,所有法师掉头转向东侧,施放迟滞法术,不计消耗!预备队迂回穿插作战,势必要冲散魔物群!右翼向中央靠拢并启动应急冰墙!”
命令如疾风骤雨砸向防线。
“哼哼,我会让你们知道,这块地盘,到底是谁说了算。”
这是决定他能否在协会保住会长位置的立足一战。
……
山间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能见度降至不足十米,整个世界仿佛被包裹在灰色的水幕与震耳欲聋的雨声中。
白鹭怜摆脱了路上的魔物,开始向更深处探查。
周遭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仿佛风化岩石般的苍白影子在林间一闪而过。
但随着她越来越靠近那片被疯癫猎人所恐惧的区域,那些“影子”出现的频率呈指数级增长。
在她冒险穿越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洼地时——脚下松软的、吸饱了雨水的泥土毫无征兆地翻涌了起来。
不是一只,不是十只,是成百上千的、惨白的臂骨与指爪,瞬间破土而出!
它们形态简陋,大多只是残缺的骨架,有的甚至只是几根骨头拼凑在一起,被某种力量驱使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摩擦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望”向她。
纯粹的骷髅海。
没有嘶吼,只有骨骼摩擦的冰冷声响,在暴雨的轰鸣中交织成一片诡异的寂静协奏。
它们动作不算迅捷,但数量形成的绝对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清醒的战士头皮发麻,心生退意。
白鹭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向地势更高、林木更密集的区域撤离。
配剑上下翻飞,穿插使用娴熟的魔法技巧。
她将灵巧与速度发挥到极致,在黑白色的残影与骤然亮起的闪光中,硬生生从几处即将合围的骨爪缝隙间钻了出去,最终找到了一个临时藏身的山洞。
山洞并不深,更像是一处岩壁崩塌后形成的凹陷。
白鹭怜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雨水顺着她的银发和洛丽塔洋装的褶皱不断淌下,在脚下积成一小片水洼。冰凉的湿意早已浸透衣衫,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暂时安全,但也只是暂时。
洞口外,影影绰绰的惨白色影子正在雨幕中徘徊、聚集。它们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但那种漫无目的的搜寻,反而更令人心悸。
远处,更多苍白的轮廓正从泥泞中、从岩缝里、甚至从倾倒的树干中爬了出来。
“古老的灾厄……永不安息的苍白骨架……”
猎人的疯话再次在耳边回响,混合着洞外无止境的骨骼摩擦声,湿透的一身带来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外面的暴雨上。
脑海里回忆着山谷的地图,不断的推演着形式。
“可恶,还差最后一个可能找到其他人的点位。”
手中的魔晶石也已经用了一半多了。
那个方向的魔物数量实在是超出了原先计划,加上复杂的地形,已经容不得我不计消耗的使用了魔晶石了。
不过,就因身处劣势就投子认负可不是我的作风
她紧握手中佩剑,做好了突围的准备。
就在此时,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计划。
一阵与骷髅摩擦声截然不同的嘈杂声响,混合着压抑的惊呼与疲惫的喘息,由远及近,从她来时的方向传来。
她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身影向岩凹更深处缩了缩,眼眸透过雨幕和岩壁的遮掩,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
那是被怪海包围的一众村民。
他们大多拿着不适合作战的农具,艰难的抵挡着进攻。
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在灰暗雨幕和苍白骨海中显得异常醒目的水蓝色。
那是一名少女。
年龄看上去与白鹭怜相仿,或许略小一些。她穿着一身简练利落的水蓝色短款魔导袍,衣袍边缘绣着淡银色的流水波纹,此刻已被雨水和泥泞浸染得深浅不一。
一头淡蓝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发梢还滴着水。湖蓝色的眼眸此刻正紧绷着,与魔物们对峙。
“沧海横流/百川归海——”
法杖顶端的宝石骤亮,湛蓝色的魔力如潮汐般奔涌而出,在她与身后十余名惊慌的村民周围展开一道波光粼粼的弧形水幕。水幕缓缓旋转,将扑近的骷髅不断推开、冲散,仿佛湍流中屹立的礁石。
然而维持这样的范围防护显然极为吃力。
其余年轻力壮的村民也快要抵挡不住。
少女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混着雨水滑落;呼吸早已急促,握着法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骨节发白。
意外,总在力竭的边缘降临。
几只骨骼更完整、动作更迅捷的骷髅突然从侧翼加速,惨白臂骨如矛般刺向水幕流转中稍纵即逝的薄弱节点!
“嗤——”
两只骷髅的半截手臂穿透了范围防护进来,抓向最近的一个年迈老人!
那名老人瞬间被吓的三魂里丢了六魄,瘫软在地。
可那预想的结局并未到来。
“『覆写』”
蓝色光芒闪过,本该破碎的魔法重新被构筑起来,弹开了周边魔物。
雨幕中,一柄黑绸洋伞缓缓撑开。
伞下,黑白洋装的少女自不远处树后踱步而出,银灰色马尾在风中轻晃。
“真没想到还有人肯来趟这趟浑水。”
白鹭怜手指灵活的转动着一枚魔晶石,走到了那名蓝发少女的身侧。
“毕竟这些人对我而言,可都是我相当重要,无可替代的人们。”
蓝发少女继续为法杖注入魔力,水蓝色的光芒在法杖顶端闪烁着。
“真是立了个不算好的flag,搞得我俩像是快要领盒饭了一样。”
“领盒饭……?是什么意思?姐姐是肚子饿了嘛?”
白鹭怜平淡的脸颊略微颤动了一下。
“总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一起打退这些魔物吧。”
“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