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盏应下住在这里后,李星月眉眼弯弯,笑着说要去做些准备。
追问时,李星月只说要将法阵加固一番,苏盏倒没多想,目送她离开。
寻了个木盆打了水,苏盏将房间中拾掇了一番,随后将被褥抱到院中。
虽然李星月时常打扫,但也仅限于表面,床上的被褥浮着一层薄灰,若要使用还是要清洗一遍最好,因为是借住,总不好麻烦别人,苏盏便自己动手收拾。
所幸临近晌午时分,原本不太爽利的天气也放晴出了太阳,苏盏将被褥晾晒起来,身上也出了些薄汗。
找了一片麻布,苏盏浸湿拧干,将领口微微解开,简单擦拭了一遍,稍微又休息了片刻,李星月这才回来。
不知道是去哪里逛了一圈,李星月的手里拎着两条肥硕的草鱼,苏盏温了茶递给她。
李星月接过,对她笑着说了声“师妹,我回来了”,却要等苏盏应下,这才将茶一饮而尽。
“师妹可饿了?我捉了你喜欢的鱼,等下做与你吃。”
“啊?我不喜吃鱼的。”苏盏眨了眨眼睛,而且她也从未在李星月面前吃过东西。
李星月的笑容一僵,呆愣了几秒后,自己找补道。“……没关系,你若吃下便会喜欢了。”
“那便谢谢师姐的好意了。”
苏盏颔首,她忽的想道,或许喜欢吃鱼不是她,而是另一人,只是李星月瞧着她的样子便这样下意识说了。
她不想揭伤疤,于是与李星月心照不宣的将话题引开,从李星月的手中将鱼拿了过来,说要帮忙一起刮鳞做饭。
李星月没有拒绝,挽起苏盏的手引着她去了厨房。
厨房不大,就是一个小石洞,地方很小,摆了些调味料,柴堆是空的,锅炉也看起来许久未动过。
“妍儿练功总是偷懒,每次被发现,师尊都罚她不许吃饭,所以我和她便时常偷偷在此弄些东西吃。”
李星月向苏盏解释道,“她一开始也不喜欢吃鱼,但我只会烤鱼,吃的次数多了,也就喜欢了。”
“因为那是师姐做的。”苏盏轻声说。
“是啊,妍儿也是这么说的。”
李星月说完,苏盏不再接话了,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在沉默中,两人很快将鱼烤好,说实话卖相不怎么样,但李星月吃的很香,几乎是狼吞虎咽,苏盏刚刚吃掉半条,李星月就已经将大部分鱼肉吃进了肚子。
苏盏没什么胃口,她的确不喜欢吃鱼,李星月看在眼中,撑着侧脸看苏盏慢慢咀嚼的样子,眸光低敛。
“有关噬心丹……师姐打算什么时候洒入阵中?”
苏盏被看的不太自在,便寻着话题问道。
“什么噬心丹?”李星月挑眉,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侧头想了几秒,哦了一声。
“师妹是说昨天送来的那枚丹药啊,已经被她研磨成粉,随时都可以洒入,所以不急。”
“她?”苏盏茫然。
“一时说串了话,师妹勿怪。”李星月唇角勾了一下轻笑道。“若师妹担心,稍后我便将此事做的妥帖。”
“嗯,毕竟事关方城的数万百姓,不若此刻便动身吧。”
苏盏没太注意李星月话语的怪异,鱼也不吃了,心中琢磨着自己的事情。
早些将隐患全部扫除,这些个师妹就不必要拘束着了,毕竟若再有一两个犟种师妹,为了溜出来玩不惜将贴身的保命锦囊乱丢,到时出了事便不好了。
毕竟一直拘束着反而会激发逆反心理,而且这样的话,夏师妹也可以少操一些心了。
*
“你们这群浑丫头,真是让我操不完的心!”
汤阁,二楼房间中,夏琉气恼的拍了下桌子。“都说了出门在外要听师姐的话,看这下惹出了什么乱子!”
此刻十余个女孩都聚在了这里,一个个低着头挨训,而头埋的最低,被重点训责的人,穿着一身艳红如枫的衣裳。
那正是记星。
在苏盏出门之后,夏琉便一一敲响了这些个师妹们的房间门,喊她们一起吃早餐。
可谁想不看不知道,一看气炸掉。
这些女孩居然趁着她在苏盏房间交谈的这个时间偷溜了出去,十余个女孩无一例外。
该死,她分明再三叮嘱过不许乱跑,不许出门,这些死丫头偏偏不听话,气得她胸口发闷。
不过幸好,这群丫头是结伴而行,所有人都聚在集市中,对着一些个吃食和劣质的手工首饰驻足流连。
于是她在大包大揽的将那些小贩的东西都买了下来,黑着脸将她们领回了汤阁。
但终归是有女孩不服的,毕竟直到现在夏琉也只是不允许她们出门,却不说明原因。
夏琉冷着脸刚要开口说话,记星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师姐遇到危险了。
因为看到了记星怀中的白猫,夏琉瞬间炸毛,还以为是苏盏为了记星与那个老巫婆起了冲突,急忙让记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可谁知,记星压根没提什么毒修,反而一个劲的说苏师姐被女鬼缠住中了幻术,为了换她脱身,主动留下断后。
紧接着,记星哆嗦着说起她一个人偷偷上山之后见鬼的事情,还说自己遇到了鬼打墙,差点就要交代在那里,说那个女鬼如何如何恐怖,如何如何强大。
夏琉皱眉听完,心中恼火不已,这正是她最担心会发生的事情,一气之下将所有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包括先前食人妖的委托,以及随时会暴动的妖兽,还有隐居在方城中的毒修。
于是原本还有些不忿的女孩们哑了火,纷纷安静下来,她们不傻,知道这些事情的严重性,每一件单拎出来都有可能会要了她们的命。
夏琉说完,让这些不安分的师妹们待着房间不要出去,随后把白猫抱走,出了门去找苏盏。
临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却是无法再往前半步,因为整个山道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乃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对方的修为在她之上,而她却是没有任何应付阵修的手段,只能在山脚下干着急了半天,最终放弃,回到了这些女孩身边,恼火的发了一通脾气。
其实遇到这种情况,该是要第一时间发送求救信号给宗门的,可偏偏那用于联系宗门的领队玉佩是在苏盏的身上。
毕竟苏盏是她们之中自保能力最强的那个。
可现在……却是她身处在危险之中,无人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