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狼藉,弥漫着焦臭、血腥和灰雾残留的腐味。四名护卫生死不知,莉莉在角落瑟瑟发抖。莉诺雅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的瑟兰迪尔。
“瑟兰迪尔……”她喃喃道,眼泪无声滑落。
瑟兰迪尔勉强抬起头,看向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没事了……”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左肩伤口处急速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半边身体,眼前阵阵发黑。那是灰影留下的阴影能量在侵蚀!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就要向前栽倒。
“瑟兰迪尔!”莉诺雅惊叫,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爬爬地扑过来,在他倒地前接住了他。
瑟兰迪尔倒在她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莉诺雅温热的眼泪滴在他脸上,能听到她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呼唤。
他能感觉到左肩伤口处阴寒能量在肆虐,与体内那丝暗影之力冲突,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冷……好冷……”他无意识地呢喃,身体因为阴寒和痛苦而微微颤抖。
莉诺雅紧紧抱着他,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温暖他,小手慌乱地抚摸他冰冷的脸。“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莉莉安!快!拿干净的水和布来!还有伤药!”
莉莉安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去准备。
莉诺雅看着瑟兰迪尔惨白的脸,紧闭的双眼,和左肩那逐渐被一股黑气笼罩的伤口,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攫住了她。他为了救她,伤成这样……如果他就此……
不!她不允许!
水拿来了,莉诺雅亲自拧干布巾,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解开瑟兰迪尔的衣襟,露出左肩的伤口。
伤口附近的皮肤已经变成了不祥的青黑色,丝丝黑气如同活物般在皮下游走。常规的伤药撒上去,几乎瞬间就被黑气侵蚀、失效。
怎么办?怎么办?
莉诺雅急得泪水涟涟。她猛地想起瑟兰迪尔之前说过,只有最纯粹的暗影之力,或者同源的力量,才能对抗这种侵蚀。同源的力量……吊坠……可吊坠已经毁了。暗影之力……她没有。
绝望中,一个疯狂而古老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那是她在某本家族收藏的、描述禁忌仪式的邪恶魔导书中,不经意瞥到过的片段——关于“生命链接”与“力量共鸣”的野性方法。
通过最亲密的接触和自愿的“献祭”,或许可以暂时分担或转移一部分侵蚀,或者……以鲜活的生命力,去激发伤者自身潜在的力量来对抗。
没有别的办法了。她不能看着他死。
“莉莉安,出去。”莉诺雅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守在门外,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包括母亲。”
莉莉安惊呆了:“小姐?”
“出去!”莉诺雅低喝,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莉莉安吓得一颤,不敢违抗,低头退了出去,紧紧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远处隐约还有战斗的声响,但这里却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莉诺雅深吸一口气,俯下身,轻轻吻了吻瑟兰迪尔冰冷的额头。然后,她开始解开自己的睡袍。
丝滑的布料滑落,露出少女青涩却已然玲珑有致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寒冷或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羞耻、决绝和某种神圣感的颤栗。
她将瑟兰迪尔小心地放平在地毯上,然后,颤抖着,却坚定地,伏下身,将自己温软的身体,紧紧贴上了他冰冷而伤痕累累的胸膛。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瑟兰迪尔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汲取温暖。
莉诺雅则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身上传来,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更多的是心尖的刺痛。
她回忆着那残缺的禁忌方法,生涩地移动身体,让两人的接触更加紧密。她低下头,吻住他冰冷的唇,将自己温热的呼吸渡过去。
同时,她努力集中精神,回想着他平时给她的那种安心的感觉,回想着他为了保护她而奋不顾身的样子,将自己全部的心意,还有那份早已生根发芽、在绝境中熊熊燃烧的情感,毫无保留地、通过这最亲密的接触,传递过去。
这不是情欲的欢愉,而是一场笨拙、生涩、却倾尽所有的献祭与共鸣。
她不知道方法是否有效,她只是凭着一股本能和决绝在做。她的吻,她的触摸,她紧贴的肌肤,都像是最原始的媒介,将她的生命力、她的意志、她灵魂中属于银月薇娅嫡女的那份潜藏的坚韧,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
渐渐地,奇迹发生了。
瑟兰迪尔左肩伤口处游走的黑气,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和干扰,变得不那么活跃。
而他体内那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暗影之力,在这外来的、纯净而炽热的生命力和情感意志的刺激和“喂养”下,如同火星被投入了油脂,猛地壮大了几分!
“嗯……”瑟兰迪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左肩伤口处黑气与猛然增强的暗影之力激烈冲突,带来更剧烈的痛苦,但也让侵蚀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莉诺雅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她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吻得更深,更加专注地将自己的一切“奉献”出去。
羞涩和恐惧被抛到脑后,此刻,她只是一个想要挽救所爱之人的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瑟兰迪尔左肩伤口的黑气,终于在那股壮大后的暗影之力的抵抗和莉诺雅持续不断的“生命共鸣”干扰下,逐渐被压制、驱散。伤口的青黑色慢慢褪去,虽然依旧狰狞,但已不再散发不祥的气息。
瑟兰迪尔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体的颤抖也停止了。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随即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莉诺雅近在咫尺的、布满泪痕和红晕的小脸,和她那双饱含担忧、期待、羞怯和浓烈情感的碧绿眼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紧贴的、温软细腻的少女躯体,和彼此亲密无间的触感。
“莉诺雅……”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见他醒来,莉诺雅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她想退开,身体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眼泪再次涌出。“你……你醒了……太好了……”
瑟兰迪尔看着她,看着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情感和献身般的决绝。冰冷的心防,在这一刻,被这滚烫炽热的情感,彻底融化、击穿。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刚刚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手臂,紧紧地、用力地,将身上这个为他付出了一切的少女,拥入了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莉诺雅先是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发出小猫般满足又委屈的呜咽。
窗外,战斗的声音似乎已经平息。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正试图穿透未散的薄雾和破损的窗口,照进这间弥漫着血腥、灰烬,却也有了一丝奇异温暖的房间。
烙印,已深入骨髓。从今夜起,他们的命运,真正纠缠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而复仇的火焰,也将以更猛烈的姿态,熊熊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