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洛小瑶站在镜子前，把帽檐压了又压。
她不是怕别人看见。
她是怕别人“看出来”。
——看出来她紧张。
苏可馨靠在门边，看她那副像要去面试的表情，语气很闲：“别照了。你再照，镜子都要怀疑人生。”
洛小瑶咬牙：“你闭嘴。我现在是你秘书，我得像点样子。”
苏可馨挑眉：“那你先学会第一件事。”
“什么？”
“走路别一边走一边想咬人。”苏可馨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她嘴角，“你现在这张脸，凶起来很像……奶凶。”
洛小瑶：“……”
她抬手拍开苏可馨的手：“你不要得寸进尺。”
苏可馨笑了一声，没继续逗，直接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先把头发弄了。”
洛小瑶愣住：“你要干嘛？”
“服侍你。”苏可馨一脸正经地说出离谱的话，“你不是要像秘书吗？秘书起码得把自己收拾干净。”
她从抽屉里翻出梳子和皮筋，动作利落得像在绑伤口。
“抬头。”
“别动。”
“耳朵别顶出来。”
洛小瑶被她按着梳头，头皮发麻，嘴却不肯软：“你不是最会命令吗？怎么还亲自动手？”
苏可馨手上一顿，语气淡下来：“因为你现在不能随便找人帮你。也因为……我不放心。”
洛小瑶噎了一下，没再继续嘴硬。
两分钟后，镜子里多了一个扎着低马尾、戴帽子的“普通少女”。
不漂亮得离谱，也不显眼得过分。
就是那种丢进人群里，别人看一眼会觉得“有点可爱”，但不会立刻记住的脸。
苏可馨满意地点头：“可以。走。”
……
车库里停着一辆军绿色装甲车。
洛小瑶站在车旁，沉默三秒：“……你每次出门都开这个？”
苏可馨淡淡道：“任务车。”
“那我坐上去会不会被当成恐怖分子同伙？”洛小瑶小声问。
苏可馨抬眼：“你现在更像人质。”
洛小瑶：“……”
装甲车一路驶出城区，景色从高楼变成荒地。洛小瑶贴着车窗看，越看越不对：“研究所真在这种地方？”
“在地下。”苏可馨答得干脆。
洛小瑶心里发毛：“听起来像拍科幻片。”
“比科幻片更贵。”苏可馨瞥她一眼，“别乱用异能。这里的监控会记一辈子。”
洛小瑶把“哦”咽回去，乖乖把手塞进口袋里。
到目的地时，地面像被无形的刀切开，一台升降梯缓缓升起。
门开的一瞬间，冷气扑面而来。
银白色的金属走廊、无声的灯带、密密麻麻的摄像头，还有一道道需要验证的门。
洛小瑶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检查”。
这是“归档”。
门上响起机械音：
【验证通过。身份：龙组执行官，暗夜小队队长，苏可馨。】
洛小瑶被那串头衔砸得发懵。
她以前只知道苏可馨很强。
现在才知道——苏可馨强到能把她从“人”变成“档案”。
苏可馨侧头看她：“怕了？”
洛小瑶嘴硬：“我才不怕。我只是……有点冷。”
苏可馨把外套往她肩上一披，声音低：“冷就靠近点。别丢人现眼。”
洛小瑶：“……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苏可馨轻声笑了一下：“我会。等你不乱跑的时候。”
走廊尽头，一扇门打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抬头，黑眼圈重得像熬穿了三天三夜，眼神却亮得吓人。
“来了？”她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到洛小瑶身上，像在看一件会走路的稀有样本，“这位就是……九尾空间系？”
洛小瑶背脊一紧，下意识往苏可馨身后躲。
苏可馨语气平静：“黎若水。把她当人看。”
黎若水笑了一声，像被提醒了：“行。那我先当人问一句——小朋友，你叫什么？”
洛小瑶瞪她：“我不是小朋友！”
黎若水点点头，一本正经：“好的，小狐狸。”
洛小瑶：“……！”
苏可馨揉了揉眉心，像被两只蠢狐狸夹击：“她叫洛小瑶。别逗。做检查。”
黎若水把一只透明的检测球丢过来：“握住。放灵力进去。”
洛小瑶接住，掌心一凉。
下一秒，检测球的屏幕从D一路跳到A、S、SS、SSS……
最后，停在一个她没见过的符号。
“∞。”
洛小瑶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黎若水的眼睛更亮了，声音都有点发抖：“意思是……你的天赋，超出我们现有量表。”
洛小瑶：“……我这么离谱？”
苏可馨盯着那符号，沉默了两秒，像在压住某种情绪：“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二次觉醒。”
黎若水把检测球收回去，语速飞快：“跟我来。今天先做基础结构确认。结论……我明天给你们。”
她转身就走，像怕晚一秒这份“样本”就会自己跑掉。
洛小瑶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她忽然想起苏可馨那句——
你现在比玻璃值钱。
她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那句话不是夸张——更像报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