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床很硬。
硬到洛小瑶躺上去的第一秒，就想把尾巴放出来垫一层。
但她不敢。
这里的摄像头多得像长在墙上，连呼吸都像会被记录。
黎若水戴着手套，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一堆图像和数据在空气里投出来——骨骼密度、灵力流速、经络通路、精神波动曲线。
洛小瑶看不懂，只觉得自己像被拆开重装了一遍。
“别紧张。”黎若水头也不抬，“我又不切你。”
洛小瑶小声反驳：“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想切。”
黎若水终于抬头，认真想了想：“那是因为我很久没见过这么……完整的异常。”
洛小瑶：“……你还是别安慰我了。”
苏可馨站在一旁，背靠墙，像守门的刀。她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洛小瑶，仿佛只要黎若水敢做多余的动作，她就会直接把人拎起来扔出去。
黎若水被盯得笑了一声：“别看我了，苏队。你那眼神要杀人。”
苏可馨语气平静：“你要是把她当试验品，我就杀你。”
黎若水举手投降：“行行行。你的小狐狸我不碰。我们按流程来。”
她敲了敲屏幕，调出一张结构图。
“首先，确认事实：洛小瑶的二次觉醒不是‘多了个技能’。”黎若水推了推眼镜，“是重构。身体、经络、灵力底层、甚至精神承载结构，都被改了。”
洛小瑶盯着那张图，喉咙发紧：“所以我才会……变成这样？”
黎若水点头：“对。你现在的身体不是‘像女生’，是标准女性结构。包括染色体、激素轴、器官……都一致。”
洛小瑶闭上眼，胸口像被一块石头压住。
她知道自己该接受。
可被人用这么冷静的语气说出来，还是像被判了刑。
苏可馨忽然开口：“可逆吗？”
黎若水沉默了两秒，没立刻回答。
她把另一份资料拉出来，上面是一段封存记录，只有几行关键词：九尾、女性灵魂构型、不可逆重塑。
“我能给的答案是——短期内，几乎不可能。”黎若水语气很轻，却很硬，“你不是换了个外形，你是换了个载体。载体和灵魂现在一致化了，硬拆只会把人拆死。”
洛小瑶睁开眼，指尖发白：“你说灵魂一致化……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的‘你’，不是临时拼出来的。”黎若水看着她，终于把语气放得像在对人说话，“你以前的意识是男生没错。但灵魂构型……未必。”
洛小瑶呼吸一滞。
黎若水抬手，指尖亮起一抹淡蓝色的光，像水一样在空气里铺开。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治疗。
更像一种“看见”。
“我的异能叫解析。”她解释得很快，“能把物质与灵力结构拆成信息。你身上的九尾体系……非常特殊。它不是单纯的兽化，它更像一把锁。锁的钥匙，是女性灵魂构型。”
洛小瑶听得头皮发麻：“那我以前——”
“以前你可能就是‘不稳定’。”黎若水打断，“你十三岁觉醒空间系的时候，天赋只有C，对吧？”
洛小瑶点头。
“不合理。”黎若水语气直接，“空间系这种战略级异能，历史记录里最低都是S。你不是‘不够好’，你是被压住了。压住你的，就是那把没开锁的九尾。”
苏可馨皱眉：“所以她的天赋现在才会显示∞？”
“对。”黎若水点头，“锁开了，两套顶级结构同时释放。你们看到的不是‘变强了’，是‘本来该有的东西回来了’。”
洛小瑶嗓子发干：“那是谁给我开锁的？”
黎若水看向苏可馨。
“她。”黎若水语气平静，“苏可馨的圣光治愈，本质是‘按灵魂蓝图重构肉体’。你当时受伤，重构触发了锁的校验——一校验，发现你更适配女性结构，于是直接把你改成了能承载九尾的形态。”
苏可馨脸色微变，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有多“越界”。
洛小瑶却只觉得世界在旋转。
她想恨苏可馨。
可她也知道——那一刀要是不治，她昨晚就已经死在后山了。
黎若水收起解析光，语气放缓：“你可以不喜欢这个答案，但你得先活着。先学会控制九尾，再谈‘回不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提醒，也像是警告：
“还有，你们最好把空间系藏起来。九尾已经够招人了。空间系一旦暴露，你会从‘被盯’变成‘被抢’。”
苏可馨眼神冷了下来：“谁会抢？”
黎若水没直接说名字，只把两份家族资料丢到桌上。
封面上只有两个字。
——有苏。
——涂山。
“你们自己看。”黎若水说，“世家对九尾的执念，比你们想的更脏。”
洛小瑶盯着那两个名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两个字像冷冰冰的价签贴在眼前。她喉咙发干，才意识到自己不是“换了个壳”这么简单——她被标了价，也被盯上了。
黎若水合上资料，语气恢复专业：“结论先到这。接下来我会给你出一份‘异常觉醒证明’和‘保密建议’，方便你继续参加高考后续流程。你们走之前——”
她抬眼看洛小瑶，眼神难得认真：
“别再用‘我以前是男生’当借口糟蹋现在的自己。你现在的身体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代价。你得学会跟它合作。”
洛小瑶想反驳，喉咙却像堵住。
最后她只挤出一句很轻的：“……我知道了。”
苏可馨把通行证塞回洛小瑶手里，低声说：“听见没有？活下去。先。”
洛小瑶没看她，只用力点了点头。
可那一下点头，像把某种不可逆的决定也一起点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