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研究所时，电梯缓缓上升。
金属箱体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嗡鸣声。
洛小瑶盯着自己指尖发呆。
她明明没少一根手指。
可她总觉得……自己被拆掉了一块，再也装不回去。
电梯里的嗡鸣声像一只罐子，把人闷在里面。
黎若水那抹淡蓝色的光却一直在她脑子里回放——解析。
把物质与灵力拆成信息，把九尾说成一把“锁”，钥匙却是女性的灵魂构型；甚至连她十三岁那年被判作C级的空间天赋，都被一句“被压住了”轻飘飘翻了案。
短期内，几乎不可能逆转。
“别想太多。”苏可馨靠在箱壁，声音很低，“黎若水说话一向直，她不是在吓你。”
“我知道。”洛小瑶抬头，嘴硬得很，“我只是……不爽。”
“不爽什么？”
“不爽我这么倒霉。”洛小瑶咬牙，“别人觉醒是开挂，我觉醒是改命。还改得这么……离谱。”
苏可馨没接“离谱”这个词。
她只是看着洛小瑶，问了一个更难的问题：“你后悔昨晚救我吗？”
洛小瑶一愣。
她脑子里闪过后山的刀光、血、圣光，还有自己带着苏可馨瞬移时那股要把脑袋拧碎的眩晕。
她沉默三秒，最终还是哼了一声：“……不后悔。”
电梯“咔”地停住。
门开的一瞬间，夜风灌进来，吹得洛小瑶眼睛发酸。
苏可馨先一步走出去，站在荒地上回头看她：“那就别把‘不爽’变成‘自毁’。”
洛小瑶跟上去，低声骂：“你这人就会讲道理。”
苏可馨淡淡道：“我更会讲规则。”
“规则规则……你能不能别老拿规则压我。”
苏可馨脚步停了一下，侧头看她，眼神很认真：“我压你，是为了让别人压不到你。”
洛小瑶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
回到宿舍后，苏可馨一边脱外套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手续我会补齐。”她声音冷硬，“对，保密级别上调。她的空间系先不入公开档，兽化系按九尾走流程——”
洛小瑶坐在床边，抱着枕头听她打电话，忽然意识到：苏可馨不是在“养狐狸”。
她是在把狐狸藏进更安全的笼子里。
电话挂断，苏可馨走过来，把一份纸质文件丢给她。
洛小瑶低头一看，标题写得很直接：
【异常觉醒临时说明（内部）】
“你可以继续参加高考后续。”苏可馨说，“两天后复赛。你要上场。”
洛小瑶抬头：“我上场？我现在这副样子上场？”
“你不想上？”苏可馨反问。
洛小瑶嘴唇动了动。
她当然想。
她不想自己的人生就此停在“被改命”那一刻。
她想证明——她不是被动的。
“我想上。”她小声说。
苏可馨点头，像终于等到这句话：“那就练。”
她抬手敲了敲洛小瑶的额头：“从今天开始，你对外只有一个异能——九尾。空间系除非我允许，否则不准用。”
洛小瑶炸毛：“那我空间系白觉醒了？”
“没白。”苏可馨盯着她，“那是你的底牌。底牌不是拿来炫的，是拿来活命的。”
洛小瑶咬牙，想反驳，最后还是把那口气咽回去：“……行。”
苏可馨把一只小型训练仪丢到她怀里。
“这个能监测你尾巴的灵力输出曲线。”她语气平淡，“你不是嫌自己‘喵呜’丢人吗？那就把威压练到不用出声也能压住人。”
洛小瑶脸一热：“你怎么知道我……”
苏可馨嘴角一勾：“我不光知道你喵呜，我还知道你想把自己埋了。”
洛小瑶抱着训练仪，气得想咬人：“坏姐姐！”
苏可馨抬手揉了揉她的帽子，动作很轻：“骂完了就练。你不想当资产，我也不想你当资产。”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想你当人。”
洛小瑶心口一震，耳朵差点从拟态里顶出来。
她慌忙低头，假装研究训练仪，声音却软得不像自己：“……那你别老叫我蠢狐狸。”
苏可馨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行。”
下一秒，她又补上一句：“小狐狸。”
洛小瑶：“……你根本没改！”
苏可馨不理她，只把窗帘拉开一点，望向远处的夜色，语气重新冷硬：“两天后上台。你要记住——”
“赢不赢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得让所有人相信，你不是可以随便捏死的。”
洛小瑶抱紧训练仪，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忽然觉得，那句“变不回去”没有把她压死。
真正压死她的，是“躲”。
而她不想再躲了。
她把训练仪扣在手腕上，屏幕亮起一条细细的曲线。
尾骨处微微发热，像有一团火被压在骨头里。洛小瑶咬牙，试着把那股“威”往下按——不让它炸开，不让它冲出喉咙。
窗外的树叶忽然停了一瞬。
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住。
洛小瑶怔了怔，心脏猛跳：“……我做到了？”
“一点点。”苏可馨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别急。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控制，比爆发更难，也更重要。”
话音刚落，苏可馨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屏幕，眉心立刻皱起。
洛小瑶本能问：“怎么了？”
苏可馨把手机扣回掌心，语气恢复冷硬：“黎若水发来的补充建议。”
“她说，你这两天最好别单独露面。还有——”苏可馨停了一秒，像把更难听的话压住，“有苏和涂山对九尾的嗅觉很灵。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
洛小瑶抱紧训练仪，指尖更用力。
她忽然意识到：她要上的不只是高考擂台。
她要上的，是一场不会喊暂停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