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水那句“载体一致化了，硬拆只会把人拆死”，像一根刺扎在洛小瑶心里。
她嘴上不说，身体却先把“现实”贯彻到底。
比如——
她洗完澡出来，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抽屉看了三秒，终于意识到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
她没有内衣。
以前没有。
现在更没有。
“坏姐姐。”她站在浴室门口，声音硬得像在宣战，“我需要……买东西。”
苏可馨坐在床边翻资料，头也不抬：“鸡？”
洛小瑶：“……不是鸡！”
苏可馨终于抬眼，视线从她锁骨扫到胸口，停了半秒，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哦。那个啊。”
洛小瑶瞬间炸毛：“你不许笑！”
“我没笑。”苏可馨很无辜，“我只是觉得你终于像个‘人’在解决问题了。”
洛小瑶咬牙：“我一直是人！”
“行。”苏可馨合上资料，起身把外套披上，“走。秘书出门，装备要齐全。”
……
商场的灯很亮。
洛小瑶戴着帽子，拉着外套拉链，跟在苏可馨身后走进内衣区时，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穿。
店员小姐姐笑得很职业：“两位是给谁挑呢？”
苏可馨很自然：“给她。”
店员看了洛小瑶一眼，语气瞬间更软：“小妹妹第一次买吧？别紧张，我给你量一下尺码——”
“我不是小妹妹！”洛小瑶条件反射反驳，下一秒又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立刻缩回去，“……我不量。”
店员眨眨眼：“不量也行，先试试。”
洛小瑶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能买最普通的那种吗？就……很普通很普通的。”
苏可馨在旁边淡淡补刀：“她想买那种‘存在感为零’的。”
洛小瑶：“……你闭嘴！”
店员忍笑，拿了两套基础款：“这两套都比较舒服，适合日常。你先去试衣间。”
洛小瑶抱着那堆布料进试衣间，门一关，整只狐都在里面沉默。
她盯着那两件小小的内衣，心里只剩一句话：
这玩意以前是别人穿的。
现在轮到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套上。
布料贴上皮肤的瞬间，她像被电了一下，浑身都不自在。
不是不舒服。
是太“对”了。
对到让她无法继续骗自己。
“怎么样？”门外传来苏可馨的声音，“死了没？”
洛小瑶咬牙：“没死！”
“那就出来。”
洛小瑶开门时脸红得像要滴血，耳朵差点从拟态里顶出来。
店员一看就明白，温柔地说：“尺码还行，肩带我帮你调一下，别勒。”
她动作很快，几下就把松紧调到合适。
洛小瑶僵着不敢动，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摆弄的玩偶。
苏可馨站在旁边，语气却意外认真：“舒服吗？”
洛小瑶憋了半天，才小声挤出一句：“……还行。”
“那就买。”苏可馨直接对店员说，“同款来三套。再拿点运动用的，别花里胡哨。”
洛小瑶急了：“三套？！”
“你以为你每天都能洗干净马上干？”苏可馨看她，“你现在出汗比以前多，训练也多。你要是想因为‘没内衣’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我不拦。”
洛小瑶被这句话打得没脾气，只能小声嘟囔：“……坏姐姐。”
结账时，店员把袋子递过来，笑眯眯补了一句：“小妹妹别害羞，习惯就好。”
洛小瑶刚要反驳，苏可馨已经先一步拎过袋子，淡淡道：“她不是小妹妹。”
店员愣了下：“那……？”
苏可馨看了洛小瑶一眼，语气很轻：“她是我秘书。以后会习惯的。”
洛小瑶心口一跳，手指下意识抓紧衣角。
“秘书”两个字落下来，她喉咙发紧。苏可馨带她来买的不是内衣——是把这副身体、这个身份，硬生生塞进日常里，逼她习惯。
走出店门，洛小瑶抱着纸袋，手心全是汗。
她下意识想把袋子塞进空间魔方里，下一秒又想起苏可馨定的规则——公共场合不准乱用空间系。
于是她只能老老实实拎着，提绳被汗浸得发软，纸袋贴着手背，沉得离谱。
苏可馨看了她一眼，忽然把一张卡塞进她掌心。
卡面很素，只有一个编号。
“你的工资卡。”苏可馨语气平淡，“秘书不是只会跟着我跑，你得学会自己买东西，自己负责。”
洛小瑶愣住：“我哪来的工资……”
“龙组的临时编制。”苏可馨打断，“你以为‘首席秘书’是白叫的？”
洛小瑶握着那张卡，指尖发烫，心里却发空。
她以前省吃俭用，给自己买双新鞋都要犹豫半天。
现在她手里却多了一张卡，里面装着一个她完全陌生的身份。
“我又不是要你养我。”她嘴硬，把卡往回塞。
苏可馨没接，只淡淡看她：“我没养你。我是在把你从‘只能被养’的位置上拽下来。”
洛小瑶喉咙一紧，没再说话。
她把卡收进兜里，握紧纸袋，低声哼了一句：“……这也太快了吧。”
苏可馨侧头看她：“快吗？你昨晚差点死在后山。”
洛小瑶被噎住，最终只能闷闷回一句：“……知道了。”
她突然有点怕。
怕的不是买内衣。
是她真的在一点点学会——用“女孩子”的方式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