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幕式那天，天空很亮。
亮得像要把所有人都晒在光里，谁也别想藏。
体育馆外红毯铺开，媒体比总决赛那几天更多。洛小瑶刚下车，就被一排镜头扫到，闪光灯像雨点砸下来。
“主持小狐狸！看这里！”
“洛小瑶同学！请问你会加入龙组吗？”
洛小瑶头皮发麻，硬着头皮保持“秘书表情”——不笑太软，不瞪太凶。
苏可馨走在她前面半步，花如雪走在另一侧，三人像一把收拢的尖刀，把人群切开。
走进场馆时，洛小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拨狐族的人还在。
他们站得更靠前，像终于不愿意再当观众。
洛小瑶心口发紧，低声问苏可馨：“他们为什么不走？”
苏可馨声音很平：“因为闭幕式之后，就该谈条件了。”
“谈什么条件？”
苏可馨没回答，只把她帽檐往下压了压：“别问。记住你今天的身份——首席秘书。站直。”
闭幕式流程很长。
领导讲话、学院代表发言、龙组做安全总结、优秀选手集体亮相。
洛小瑶站在台侧，看着沐清雨站在最中间，奖杯在她手里像一块冰。
沐清雨不笑，镜头却最爱她。
因为冷，容易被神化。
轮到优秀选手合影时，主持人喊到洛小瑶的名字，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尖叫。
“小狐狸！”
洛小瑶咬牙走上去，站在队列里，硬生生把自己站成一根线。
她能感觉到无数镜头对准她的眼睛。
也能感觉到那些“不是镜头”的目光，正在把她拆解。
闭幕式结束后，选手们被安排到后台签署资源领取与后续入学流程。
洛小瑶拿着笔，刚签下名字，余光就看见一张名片被推到桌边。
银狐纹。
她手指一僵。
苏可馨伸手把名片按住，语气冷硬：“不接。”
对面那人笑得很礼：“苏可馨，家主只是想跟你谈谈。你总得回去。”
苏可馨抬眼，眼神冷得像刀：“我不回。”
对方的笑淡了一点：“那就别怪我们按规矩来。”
他说“规矩”两个字时，目光却若有若无扫过洛小瑶。
像在提醒：规矩不只针对苏可馨。
洛小瑶背脊发凉，指尖下意识扣住桌沿。
那人声音依旧礼貌，却更像威胁：“苏可馨，你不回族里，总要有人替你回。你身边这位九尾……味道很明显。我们不会在这里动手，但你也别指望她能一直躲在‘秘书’后面。”
花如雪的银线瞬间绷直，像细雨里亮起的刀光。
苏可馨抬手按住花如雪，语气冷硬到极点：“她不是你们能碰的。”
那人笑了一下：“能不能碰，不是你说了算。”
苏可馨声音更冷：“那你可以试试。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敢让你回去的路全是血。”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人终于收回视线，笑意恢复成“体面”：“好。那就按你说的——等你回来谈。”
他把名片往桌上一推，又像随手提醒：“别让家主等太久。家主耐心不多。”
花如雪指尖轻动，银线微微浮起，像随时会把那只手切断。
苏可馨抬手，示意花如雪收。
她把洛小瑶的合同夹起，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规矩？你们的规矩从来不算人。回去告诉你家主——我今晚有任务。要谈，等我回来。”
对方没再纠缠，只留下一句：“我们等。”
那句“我们等”像阴影落下。
洛小瑶抬头看苏可馨，声音很轻：“你今晚……要走？”
苏可馨没否认。
她只是抬手揉了揉洛小瑶的耳尖，动作很短，却很温：“别怕。”
洛小瑶喉咙发紧：“你每次都说别怕。”
苏可馨看着她，眼神更深：“因为你每次都在怕。”
洛小瑶想反驳，最后却只咬牙：“……那你早点回来。”
苏可馨没有给出承诺。
她只是把洛小瑶的徽章扣好，语气恢复冷硬：“回去收拾。明天灵气室。你要冲。”
洛小瑶心口猛跳。
徽章扣上的“咔哒”声像上了锁。洛小瑶盯着那点金属光，胃里一沉：比赛散了，争夺才要开始。
离开后台时，走廊里依旧有人在笑、在合影、在讨论谁能进京都灵武大学。
只有洛小瑶觉得胸口很闷。
她看着苏可馨的背影，忽然很想把那句“别怕”还给她——
可她开不了口。
花如雪跟在苏可馨身后，银线收得很紧，像随时会断。
洛小瑶第一次发现：花如雪不是不慌。
她只是把慌藏在“我能控制”的壳里。
而苏可馨也是。
闭幕式的灯很亮。
亮到谁都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