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馨走得很快。
快到洛小瑶还没来得及把“早点回来”说得更像命令,门就已经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还有花如雪站在玄关,冷得像一根钉子。
洛小瑶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忽然猛地冲过去拧门把。
门锁着。
外面的人已经走远。
“开门。”洛小瑶回头瞪花如雪,声音发颤,“我要出去。”
花如雪没动,语气冷:“你出去只会让队长更难活。”
洛小瑶眼眶一下就红了:“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花如雪的指尖轻轻一动,银线无声滑出,缠住门把,像把“出去”两个字直接锁死。
“因为我见过。”花如雪声音很轻,“见过有人为了救软肋回头,回头就死。你想让她回头吗?”
洛小瑶胸口猛地一刺。
她想说“不”,可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却是一声更难堪的哽咽:“那我能做什么?我只能站在这里等?”
花如雪看着她,眼神冷里多了一点复杂:“你能做的很多。你能变强。你能不暴露。你能活着。活着就是给她减负。”
洛小瑶咬牙,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她讨厌哭。
更讨厌在花如雪面前哭。
可她控制不了。
她忽然意识到:苏可馨离开时那句“别怕”不是哄。
是命令她别崩。
“我不想当负担。”洛小瑶低声说,像在对自己发誓,“我想站到她前面。”
花如雪沉默两秒,收回银线:“那就把这句话记到骨头里。别靠情绪做决定。”
“队长走了。”花如雪开口,像在陈述事实,“你别发呆。”
洛小瑶抬头瞪她:“你以为我愿意发呆?”
花如雪没接茬,只把一份行动守则丢到桌上:“今晚起,路线更换。你不能再按以前的时间出门。有人在做你的时间轴。”
洛小瑶心口一紧:“坏姐姐呢?她一个人——”
“队长能活。”花如雪语气平,“你能不能活,要看你听不听规则。”
洛小瑶被这句“听规则”刺得更烦,却又无力反驳。
她忽然意识到:苏可馨不在时,她连骂人都没了对象。
那种空,像被人挖走一块。
她回到卧室,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衣柜里还挂着那条黑白裙——苏可馨穿过一次,就像没发生过一样收进去。
洛小瑶伸手摸了摸裙摆,指尖触到布料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却浮出苏可馨转身时的背影。
那背影很直。
直得像在告诉她:我去挡,你别倒。
洛小瑶把手收回来,狠狠揉了一把眼睛。
她不想哭。
可她控制不住那种“抓不住”的慌。
她试着把训练仪扣上,想把曲线压平。
可曲线一跳一跳,像在嘲笑她——
你现在连自己的心都稳不住,还想稳住九尾?
花如雪把一瓶温水放到她手边,语气冷:“喝。你情绪再上来会炸尾。”
洛小瑶哑着嗓子问:“你就一点都不难受吗?”
花如雪沉默两秒,声音很轻:“难受。”
洛小瑶抬头。
花如雪没看她,只盯着窗外的黑:“所以我才更讨厌‘告别’。告别意味着你必须学会一个事实:没人能永远在你身边。”
洛小瑶胸口发闷:“那我怎么办?”
花如雪冷淡:“学会自己站着。”
这句话很冷。
可洛小瑶听懂了——花如雪不是在羞辱她,是在把自己咽过的刀递给她尝。
夜里十二点,洛小瑶收到苏可馨的一条消息。
【明早灵气室。别迟到。别乱跑。】
依旧是命令式。
可洛小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发热。
至少,她还在回消息。
她还能证明苏可馨还活着。
洛小瑶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
【我会冲。你也别死。】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她心口猛地一酸。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用“别死”这种词关心人了。
花如雪在旁边看见了,眼神微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淡淡开口:“睡。明天你要进三倍压缩。”
洛小瑶咬牙:“你命令谁呢?”
花如雪看她:“我不是命令你。我是在提醒你——你现在的命,是靠资源堆出来的。资源不等人。”
洛小瑶沉默。
她躺进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苏可馨的背影,全是闭幕式那张银狐纹名片,全是那句“我们等”。
她翻了个身,被子被她攥出一圈褶。
洛小瑶咬住嘴唇,硬把那股慌压下去:苏可馨不是走,是去挡——挡那些伸向她的手,挡那些把她当货的眼神。
洛小瑶把被子攥得发皱,喉咙发紧。
她终于在心里说出那句一直没敢说的话:
——我要变强。
强到有一天,告别不再是“她去挡,我在后面等”。
强到有一天,她也能站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