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馨离开的第二天，宿舍里更安静了。
安静到洛小瑶能听见花如雪翻书的声音，像刀在磨。
“你到底在看什么？”洛小瑶忍不住问。
花如雪眼也不抬：“行动守则。路线。监控盲区。你今天进灵气室，必须保证你从宿舍到灵气室的每一分钟都不重复昨天。”
洛小瑶：“……你是人还是导航？”
花如雪冷淡：“我是活着的人。你想活，也得学会像我一样想。”
洛小瑶被怼得心烦，干脆抱着枕头坐到另一边。
她本来想发消息给苏可馨，想问一句“你在哪”，又想起规则：不要给对方增加负担。
她只能憋着。
憋到尾骨发热，憋到想炸毛。
花如雪忽然开口：“你昨晚没睡。”
洛小瑶一惊：“你怎么知道？”
花如雪淡淡道：“你呼吸不稳。尾骨热得像火。你越怕，越容易失控。”
洛小瑶咬牙：“我没有怕。”
花如雪看她一眼：“你怕。你怕队长回不来。你怕自己变成拖累。你怕被抓走。你怕得很明显。”
洛小瑶被她一口气戳穿，脸瞬间红透，怒道：“你闭嘴！”
花如雪没闭嘴，反而低声说：“怕没错。错的是你把怕压成炸毛。炸毛会让你暴露。”
她说完，从桌上推过来一只灰色小包。
洛小瑶愣住：“这是什么？”
“个人急救包。”花如雪语气冷，“止血贴、短效恢复针、两支抑制剂。你别乱用，但你必须会用。”
洛小瑶皱眉：“我又不是上战场……”
花如雪抬眼，眼神冷得像霜：“你已经在上战场了。只不过战场不是擂台，是走廊、是镜头、是你每一次出门的门缝。”
洛小瑶被这句话噎住，低头把包接过来，手指却不自觉收紧。
花如雪又把一张纸推过来，上面写着几条简短的规则。
【1. 不单独行动】
【2. 不固定路线】
【3. 不重复作息】
【4. 任何陌生接触默认敌意】
洛小瑶看得头皮发麻：“你们龙组怎么都爱写这种东西……”
花如雪冷淡：“因为这种东西能让人活。”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暗号。以后如果有人冒充队长来接你，你只要问一句——‘月’。对方答不出‘回’，就当敌人。”
洛小瑶怔住：“你怎么……这么会想这些？”
花如雪眼神一暗：“因为我被冒充过。”
空气安静了一秒。
洛小瑶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没再开玩笑，只低声说：“……我记住了。”
洛小瑶胸口发闷：“那你呢？你不怕吗？”
花如雪沉默两秒，声音很轻：“我怕。”
洛小瑶愣住。
花如雪把银线收进袖口，像把那点软也一起收回去：“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你出事。你出事，队长会疯。队长疯，我们都死。”
洛小瑶：“……你说话怎么也这么晦气。”
花如雪看着她，眼神冷：“晦气是事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勉强算“安慰”：“你至少比我当年强。你有队长、有资源、有机会。别浪费。”
洛小瑶心口一震。
她第一次从花如雪嘴里听见这种话。
不是敌意。
更像一种……不情愿的认可。
“走。”花如雪起身，“灵气室。你今天要冲第一档。”
洛小瑶下意识站起来，忽然问：“花如雪。”
花如雪回头：“什么。”
洛小瑶咬牙：“你别老用银线捆我。”
花如雪盯着她两秒，淡淡道：“你别逼我捆。”
洛小瑶：“……”
她气得想咬人，又忍不住想笑。
至少她们现在能说话了。
不是和解。
是能一起走路。
而能一起走路，就是能合作的第一步。
出门前，花如雪把洛小瑶的帽檐压得更低，又把拟态项链按到她锁骨正中，语气冷：“别让它松。松了你就露馅。”
洛小瑶不服：“我又不是三岁。”
花如雪淡淡道：“你不是三岁。你是价值三座城的麻烦。”
洛小瑶：“……你说话怎么也跟坏姐姐一个味儿。”
花如雪没理她，推门走到走廊。
走廊里人很多。
有选手，有工作人员，也有看起来像“路人”的陌生人。
花如雪的脚步很稳，却每走三十米就换一次方向，像在刻意绕开监控的固定视角。
洛小瑶跟在她身后，越走越烦：“你到底要绕多久？”
花如雪回头看她一眼：“你想走直线给摄影师拍？”
洛小瑶噎住。
她忽然想起那长焦镜头，心口一紧，乖乖闭嘴。
拐过第三个转角时，前方有个男人抬头朝她们看了一眼。
眼神很短，却很准。
花如雪指尖微动，一缕银线像无形的影子滑到门框后，轻轻一拉——
“咔哒。”
旁边一扇安全门自动合上，挡住了那人的视线。
洛小瑶怔住，低声问：“你刚才……”
花如雪语气平：“封口。别问。”
洛小瑶咬牙，心里却第一次对花如雪生出一点真实的信任。
至少在苏可馨不在的时候——
这条银线，确实能替她们挡掉一些看不见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