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过了第三个隧道,车厢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洛小瑶心里一紧。
下一秒,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推开,三个穿制服的男人走进来,胸口挂着“乘警”牌。
可他们的脚步太轻,眼神太狠。
像走进来的是猎人。
“例行检查。”为首那人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从袖口里滑出来,“所有人,把手机和钱包放到前面。快。”
车厢里先是静了一秒,然后炸开。
有人尖叫,有人起身想跑,被他一枪打在天花板上。
“砰——!”
灰尘簌簌落下。
“坐下。”他笑了一下,“我只要钱,不要命。别逼我改主意。”
洛小瑶的脊背一点点发冷。
花如雪那句“有人搭话,先看手”在脑子里敲钟。
她看见那人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狐纹。
不是纹身,是灵技烙印。
世家的人?
还是……涂山的猎手?
她不敢赌。
她把手慢慢抬起来,把手机放到前面。
可当那枪口转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时,她的喉咙忽然发紧。
“快点。”那匪徒不耐烦,伸手去拽孩子的手腕,“别磨叽——”
女人吓得发抖,孩子哭得更凶。
那一瞬间,洛小瑶的尾骨“嗡”地热了一下。
不是失控。
是本能。
她在座位下方缓慢吸了一口气,压住那股热。
然后——
她动了。
不是瞬移。
是脚。
她先把膝盖顶在前排座椅背上,借力弹起,身体从座位间隙钻出去,像一只在狭窄笼子里冲刺的兽。
匪徒回头的瞬间,枪口刚抬起来,洛小瑶已经贴到他侧面。
她抬手不是去抢枪,而是狠狠拍在他手腕上。
“咔。”
枪掉了。
下一秒,她的肘击砸在他喉结下方——不致命,但足够让人喘不上气。
匪徒猛地弯腰,眼睛瞪得通红。
“你——”
洛小瑶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一脚踢在枪上,把枪踢向车厢另一端,同时借着狭窄通道往后撤半步。
“别开枪!”有人尖叫。
另两个匪徒反应更快,直接抬枪对准她。
洛小瑶心口一沉。
她能感觉到枪口的角度、手指的肌肉紧绷,甚至能感觉到他们扣扳机前那一丝微小的犹豫。
空间感知在脑子里铺开,把“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提前亮出来。
她没拨动那条线。
她只顺着线走。
她猛地侧身贴到座椅边缘,子弹擦着她肩线打进窗框,玻璃裂出蜘蛛网。
她反手把座椅靠背掀起,挡在身前,像临时盾牌。
同时,尾尖的虚影一闪而过——
不是给他们看,是给自己稳住重心。
“她是灵武者!”匪徒骂了一句,“按住她!”
一个匪徒扑上来,手心亮起一圈暗红的束缚印记,像要把她锁在原地。
洛小瑶眼神一冷。
她不许那东西碰到自己。
她把背包往前一砸,砸在那人脸上,趁他一瞬间视线错乱,膝盖顶进他腹部。
匪徒痛得弯腰,她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座椅边缘一磕——
“咔。”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狭窄车厢里格外清晰。
洛小瑶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以前不敢。
她以前只会逃。
可现在,她不想再逃得那么狼狈。
另一名匪徒怒吼着扣扳机。
洛小瑶来不及躲。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极淡的风从车厢另一端飘过来。
像有人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匪徒的手指忽然软了一下。
枪口歪了,子弹打偏,撞进金属行李架,火星炸开。
匪徒怔住:“什么——”
一个小个子女孩从后排慢悠悠站起身,身上穿着普通的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还拎着一盒没吃完的炸鸡。
她看了一眼满地乱飞的手机,又看了一眼枪。
“吵死了。”她皱眉,“抢劫就抢劫,能不能快点?我鸡要凉了。”
匪徒愣了半秒,随即抬枪:“你找死——”
女孩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啪。”
像弹掉一粒灰。
匪徒整个人瞬间跪下去,枪也掉了,额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又弹了两下。
“啪。啪。”
三个人,齐刷刷倒地。
车厢里鸦雀无声。
洛小瑶僵在原地,背后全是冷汗。
她能感觉到那女孩身上没有爆发任何明显灵力。
可就是那种“什么都没做”,才更可怕。
女孩走到洛小瑶面前,抬头看她,眼神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合手的武器。
“九尾?”她问得随意,“你刚才那几步,挺敢。”
洛小瑶喉咙发紧:“你是谁?”
女孩咬了一口炸鸡,含糊道:“路过。”
她嚼完才补了一句,像随口扔出一枚炸弹:“我叫夏韵。江音的。”
洛小瑶的心脏猛地一跳。
夏韵。
那个名字在龙组的通讯里出现过。
花如雪的截图里,也出现过。
“别紧张。”夏韵把炸鸡盒往旁边一塞,伸手拍了拍洛小瑶的帽檐,“你这拟态压得挺死,压得我都快闻不到狐味了。”
洛小瑶瞬间头皮发麻:“你——”
“回江音后,来找我。”夏韵懒洋洋地说,“见面礼我先记账。你欠我一顿鸡。”
她说完就坐回去,像刚才那一切只是她在车厢里顺手拍了几只苍蝇。
而车厢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尖叫、报警、拍视频的声音一股脑涌起。
洛小瑶握紧拳头,指尖还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救了人,还是把自己送进了更大的网。
她只知道一件事——
回家的路,果然没有“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