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下一站临停。
站台灯很白,白得像要把刚才那场混乱洗干净。
可没人洗得掉。
乘警和特勤几乎是冲上车的。三个悍匪被按在地上,手腕扣着灵能锁,嘴还在骂。
车厢里到处是碎裂的玻璃和掉在地上的手机,像一场被硬生生掐断的噩梦。
乘警问洛小瑶:“你是灵武者?哪所学校?登记一下。”
洛小瑶握着帽檐,努力把嗓音压低:“……学生。路过。”
“路过还能把人手腕掰成那样?”乘警明显不信。
洛小瑶:“我……我比较爱健身。”
乘警:“……”
他刚要追问,旁边忽然有人咳了一声。
那咳声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像被按了一下。
“别问了。”一个懒洋洋的女声从人群后飘过来,“你问再多,她也不会把底牌抖给你。”
洛小瑶抬头,看见夏韵从后面走来。
她还是那身灰色卫衣,帽檐压着,手里换成了一张薄薄的证件。
乘警的表情瞬间变了:“夏、夏顾问?”
“嗯。”夏韵把证件一收,“视频封存,车厢名单加密。对外统一口径:临时治安演练。懂?”
乘警立刻点头:“明白!”
洛小瑶:“……”
她第一次见到“强者气场”不靠威压,就靠一句话。
夏韵转身看她,像想起什么似的,把一小串东西丢到她怀里。
银色的,冷冰冰的。
像一枚小小的尾扣,又像手环的扣件。
“见面礼。”夏韵说,“戴上。”
洛小瑶低头:“这是什么?”
“压你味道的。”夏韵懒懒道,“你刚才一紧张,狐味飘得跟鸡汤一样。你以为在高铁上没人闻得出来?”
洛小瑶脸一热:“我、我控制了!”
“你控制了个寂寞。”夏韵抬手,指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
洛小瑶条件反射往后一缩,差点踉跄。
夏韵皱眉:“看见没?反应靠本能,不靠嘴硬。”
洛小瑶咬牙:“我刚才也打赢了!”
“你打赢的是三个二流。”夏韵语气平淡,“真要是涂山的执令,你现在已经被带走,连‘回家’两个字都来不及想。”
洛小瑶的心脏猛地一沉。
涂山。
执令。
那些词像冰水灌进脑子里。
夏韵把尾扣往她衣领里一按,动作利落得像给小动物系项圈:“戴好。别让它松。”
洛小瑶下意识抬手捂住锁骨,耳尖发烫:“你怎么跟花如雪一样爱管我……”
“因为你太好管了。”夏韵看她一眼,“你那位坏姐姐没教你怎么活?就敢把你一个人放出来。”
洛小瑶抿唇:“她教了。”
“教了什么?”
洛小瑶低声背:“不走常规出口,不重复路线,有人接近先问暗号。”
夏韵眯了眯眼:“暗号是什么?”
洛小瑶一愣,警惕瞬间上来:“你先说校验词。”
夏韵笑了一声:“月。”
洛小瑶盯着她两秒,才低声回:“回。”
夏韵点头:“行,没傻透。”
她把一张写着号码的纸片塞进洛小瑶掌心,语气懒得像在丢垃圾:“这是我电话。真遇到事,先跑,再打。别逞能。”
洛小瑶攥紧纸片:“你为什么帮我?”
夏韵看着她,眼神难得认真了一瞬:“因为你这麻烦,值钱。也因为——我不喜欢看小狐狸被人当货。”
她说完又恢复那副懒样,转身挥了挥手:“回家。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干净。三天后,来汤臣一品找我。”
洛小瑶怔住:“汤臣一品?那不是——”
“嗯。”夏韵没回头,“江音就那一个。你找不到就问保安,别问路人。你太显眼。”
洛小瑶追了两步:“我去汤臣一品干嘛?我又不认识你。”
夏韵回头,懒得像没睡醒:“认识就行了。那地方安保是黄金起步,外人想摸进来成本高。你要是不想我当你师父,也可以当你临时避难所的房东。”
洛小瑶:“……你说得好像我已经住那了。”
夏韵嗤了一声:“你不住,你那麻烦也会把你推过去。提前踩点省命。”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规矩再加一条——别在站台跟我聊太久。有人盯你,盯着盯着就会顺着你盯到家。”
洛小瑶心口一紧,下意识回头看人群。站台上到处是手机和眼睛,她忽然分不清哪一双是好奇,哪一双是猎。
她把手机掏出来,想给苏可馨发一句“我遇到抢劫了”,手指却停住。
她最终只发了句更安全的:
【我到江音了。】
依旧没有回音。
洛小瑶站在站台灯下,手心全是汗。
她低头看那枚尾扣,又看那张号码,忽然觉得“回家”这件事彻底变了味。
以前回家是躲。
现在回家,是把刀带进最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