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转动的声音刚落下，客厅里就炸开一阵风。
“哥——！”
洛小雨背着书包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大袋零食，像举着战利品。她看到洛小瑶的瞬间，眼睛亮得吓人，整个人直接扑过来。
洛小瑶条件反射后撤半步。
扑空的洛小雨在原地僵了一秒，随即瞪大眼：“你躲我？”
“我没躲。”洛小瑶嘴硬，手却把衣领往上拉了拉，生怕拟态松。
“你就是躲了！”洛小雨立刻进入控诉模式，“以前你回来我抱一下你都不躲的！你是不是——”
她话没说完，洛翔从厨房探头：“你是不是又要吵？”
洛小雨立刻切换成乖巧：“没有呀爸。我是在表达对哥哥的想念。”
洛翔哼了一声：“表达就表达，别把你哥吓跑。”
洛小雨眨眨眼，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伸到洛小瑶面前，语气软得像撒糖：“那我不抱你了。哥，给你糖糖吃哦！”
洛小瑶看着那两颗糖，喉咙动了一下。
她这一路紧绷到现在，突然被这句“糖糖吃”戳得心口发酸。
可她还是强装镇定：“我又不是小孩。”
“你是。”洛小雨理直气壮，“你以前高考前紧张得要死，也是我给你塞糖。吃了就不怕。”
洛小瑶：“……我哪有。”
洛小雨趁她嘴硬，把糖壳一剥，直接塞进她嘴里：“有。你就有。”
甜味在舌尖炸开的一瞬间，洛小瑶差点没绷住表情。
涂雯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从厨房出来，语气温温的：“小雨先去洗手。零食等会儿再吃，先吃饭。”
“好嘞！”洛小雨答得飞快，冲进卫生间前还不忘回头补刀，“哥你也洗手！别装酷了，你嘴里糖都快掉了！”
洛小瑶：“……”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发现自己真的在咬糖，像个偷吃被抓包的小孩。
饭桌上，洛小雨像开闸的水龙头，一边扒饭一边问：“哥，你这次比赛到底怎么回事？你上电视上得也太频繁了吧！”
洛翔咳了一声：“你妈不让说太多。说容易招人。”
“招人有什么不好？”洛小雨眼睛更亮，“招人说明红！以后我也要红！”
涂雯敲了敲碗：“红不红先别想。先把作业写完。”
洛小雨吐吐舌头，忽然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我同学发我的！你看你看——这只小狐狸主持人，超可爱！”
屏幕里，洛小瑶在舞台灯下笑得很乖，尾巴虚影一闪而过，弹幕一片“啊啊啊”。
洛小瑶整个人差点当场石化。
洛小雨把手机凑近她：“你说这只小狐狸是不是——”
“不是。”洛小瑶几乎是用本能抢过手机，啪一下按灭屏幕，“别看。”
洛小雨被她反应吓了一跳：“你这么凶干嘛？”
洛小瑶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把嗓子压低，硬邦邦补救：“我……我头疼。你别吵。”
洛小雨眯起眼，上下打量她：“你今天怪怪的。”
洛小瑶心口一紧：“哪怪？”
“哪里都怪。”洛小雨一脸认真，“你瘦了，声音也怪，还不让我抱。最关键是——你现在看起来好小一只。”
洛小瑶：“……是你长高了。”
洛小雨“哼”了一声，忽然凑近闻了闻：“而且你身上还有鸡味。”
洛小瑶：“？”
洛小雨一本正经：“你是不是背着我吃独食了？”
洛小瑶差点被她气笑：“我没有！”
涂雯把最后一盘菜放下，语气很平：“小雨，别趴你哥身上。吃饭。”
洛小雨立刻坐直：“好的妈。”
可她坐直后，还是偷偷用脚蹭了蹭洛小瑶的小腿，像在确认“人还在”。
那一下很轻。
轻到洛小瑶的心却忽然软了一下。
饭后，洛小雨像打了鸡血一样跟着洛小瑶进了房间，一边走一边碎碎念：“你这次回来我一定要跟你好好聊。我们好久没一起睡过了。”
洛小瑶脚步一顿。
“睡、睡什么？”她差点咬到舌头。
洛小雨理直气壮：“一起睡啊！以前我们小时候也一起睡的。你别告诉我你现在长大了就害羞了。”
洛小瑶：“……”
她现在不是害羞。
她是害怕。
害怕一张被子里，拟态撑不住。
可她看着洛小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把拒绝咽了回去。
因为她突然发现——
越是回家，越没地方躲。
她听见客厅里父母的脚步声，突然很想冲出去抱一下，又怕自己一抱就露馅。
她只能把那口想靠近的冲动按回胸口，像按回一根乱跳的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