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臣一品的夜很安静。
安静到洛小瑶第一次敢把帽子摘下来,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以为自己会睡得很踏实。
可真正躺下后,她还是会下意识摸手机——
苏可馨依旧没有回。
“别看了。”夏韵路过,顺手敲了敲她脑袋,“强者不是随叫随到的。”
洛小瑶被敲得一缩,嘴硬:“我知道。”
夏韵嗤了一声,拎着鸡翅进厨房:“知道就去睡。明天你会更难受。”
洛小雨抱着枕头窝在另一张沙发上,小声嘀咕:“师父好凶……”
“她不凶。”涂雯坐在餐桌旁削苹果,语气很淡,“她只是不会哄你们。”
洛翔在旁边搓手,像坐进了别人的地盘就不敢喘气:“这地方……真的安全?”
涂雯看他一眼:“比家里安全。你别乱跑就行。”
洛翔:“……我哪敢乱跑。”
门铃忽然响了。
洛翔整个人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有人!”
涂雯还没开口,夏韵就从厨房探出头,懒懒道:“别慌,是我姐。”
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
进门的是个女人。
她比夏韵高一些,气质却完全不同——不懒,不散,像一把收得很稳的刀。她提着一个小盒子,笑意很浅,却让人觉得安心。
“夏韵。”她开口,“你又在家里炸鸡?”
夏韵从厨房喊:“我不炸鸡我炸谁?你来干嘛?”
女人把盒子放到桌上,目光转向涂雯,点头:“涂雯。好多年不见。”
洛小瑶心口一跳。
她发现母亲的世界,远比她想象得大。
“夏荟。”涂雯也点头,“辛苦你跑一趟。”
洛翔听着这两个名字,表情像听见两个传说人物坐到自己家里喝茶,整个人更拘谨了:“您、您好。”
夏荟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温:“洛先生不用紧张。我来接人。”
“接人?”洛小雨立刻抬头,尾巴差点翘起来,“接谁?”
夏荟的视线落在洛小雨身上,停了两秒。
那种视线很轻,却像把人从里到外扫过一遍。
“六尾。”夏荟轻声说,“不错。觉醒很干净,心也不歪。”
洛小雨耳尖一热:“你、你能看出来?”
夏荟点头:“同道中人,当然能看出来。”
她伸手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枚很朴素的银铃,铃口刻着极淡的狐纹。
“见面礼。”夏荟把铃递给洛小雨,“从今天起,你跟我学。”
洛小雨愣住:“我、我也有师父?”
夏荟温声:“你有。你姐姐要学的是‘活’,你要学的是‘稳’。你们两个,一硬一稳,才不会一起摔死。”
洛小雨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像终于找到能站的地方:“那我……叫你师姨?”
夏荟还没回答,夏韵在厨房冷冷丢出一句:“随你。别把我叫老就行。”
洛小雨立刻改口:“师姨!师姨我会很乖的!”
夏荟笑了一下,把银铃扣到她手腕上:“乖不乖我不看嘴。我看你能不能把尾巴收好。”
洛小雨下意识想得瑟一下,六条尾巴虚影刚冒头,就被夏荟抬手按住。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盖回去。
洛小雨怔住:“哇……”
“铃铛不是装饰。”夏荟解释得很轻,“你情绪一乱,它会提醒你。你要做的不是压,而是稳。”
她让洛小雨站起来,闭眼,听铃声。
洛小雨照做,结果一紧张,尾巴又冒出来一点,银铃叮当乱响,像在告状。
夏荟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她尾根处,语气温:“别怕。尾巴不是敌人,是器官。你越把它当麻烦,它越跟你闹。”
洛小雨小声嘀咕:“那我当它当抱枕行吗……”
夏荟被她逗笑:“可以。但先学会收。”
一旁的洛翔看得发愣:“这……这么快就教?”
夏荟看他一眼,笑意不减,话却很硬:“她们没有时间慢。世家盯上你们的时候,从来不会先递一份教材。”
洛翔喉结动了动,终于不再问。
夏荟看向洛小瑶,语气同样温,却更沉一点:“九尾压力很大。你别只靠咬牙。咬牙久了,会把自己咬碎。”
洛小瑶喉咙发紧,点头:“我会学。”
夏韵从厨房走出来,把一盘炸鸡往桌上一放,懒懒道:“学?先挨打再说。”
洛小瑶:“……”
她突然有点想回家继续喝鸡汤。
可她也知道——
同道中人出现的意义,不是让她更舒服。
是让她更活。
夏荟走到她身边,把一杯温茶塞进她手里,声音很轻:“夏韵嘴硬,但心不坏。她敢揍你,说明她敢护你。”
洛小瑶捧着温茶,指尖微微发颤:“我怕我学不会。”
夏荟看着她,眼神温柔却不哄:“学不会就挨着学。你不是一个人硬扛。”
她抬眼看向涂雯:“你也不是。”
涂雯点头,没有多说,只把那句“谢谢”压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