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洛小瑶学会了一件事：
夏韵说“明天继续”，不是威胁，是通知。
她刚站上线，夏韵就把光条换成了拳头。
“今天不抽你。”夏韵抬手捏了捏指节，骨节轻响，“今天打你。”
洛小瑶瞬间炸毛：“你这是升级刑罚！”
“对。”夏韵很淡，“从挨打升级到挨揍。因为你昨天会挡了，但不会还手。”
洛小瑶咬牙：“我还手会不会把你打死？”
夏韵看她一眼：“你想多了。你现在唯一能打死的，是你的自信。”
话音落下，她一步压近。
拳从侧面砸来，洛小瑶抬臂格挡，手臂当场麻了一下。
疼。
比光条疼多了。
她下意识想退，脚跟一动，又硬生生停住。
越线就是死。
“反击。”夏韵的声音像冰，“别只会挨。”
洛小瑶咬牙，顺着格挡的力道往前顶一步，膝盖抬起，朝夏韵腹部顶去。
她以为自己会撞到什么墙。
结果夏韵只是侧身一让，顺势一肘砸在她肩窝。
洛小瑶整个人被砸得一歪，差点跪下去。
“太直。”夏韵冷声，“你把自己当成靶子了。”
洛小瑶喘着气：“我、我哪有……”
“再来。”夏韵不讲理。
拳、肘、膝、扫腿。
动作快得像把她当沙袋。
洛小瑶被打得满屋子跑，又被夏韵一句“别越线”硬生生按回那一平方米里。
门外，洛翔终于听不下去了。
“砰砰砰！”他敲门敲得像要拆家，“夏前辈！你这是打孩子啊！”
里面的声音停了一瞬。
夏韵走过去开门，懒懒抬眼：“怎么？”
洛翔冲进来，看到洛小瑶靠墙喘气，眼眶发红，衣领都湿透了，整个人像刚从车祸现场爬出来。
洛翔当场爆炸：“这不是家暴现场是什么！”
夏韵歪头：“哦。你看着像家暴？”
洛翔咬牙：“本来就是！”
夏韵抬手，轻轻一推。
洛翔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得退了两步，后背稳稳贴到门框上。
他感觉自己像撞上了一堵软墙——软，但动不了。
夏韵淡淡道：“普通人别插手。你插手一次，她就少学一次。少学一次，下一次枪口对准你家人，她就只能哭。”
洛翔的喉咙瞬间哽住。
涂雯从楼下上来，站在门口，声音很稳：“洛翔，出去。”
洛翔回头看她：“雯……”
涂雯没再解释，只重复：“出去。相信她。”
洛翔咬牙，最终还是退了出去，关门时还不忘瞪夏韵一眼：“你轻点！”
门一关，训练室里只剩呼吸声。
夏韵看着洛小瑶，语气很平：“你爸刚才那句‘轻点’，其实是在求你别死。”
洛小瑶咬牙：“我不会死。”
“那就别退线。”夏韵抬手，“继续。今天的目标——你至少打到我一次。”
洛小瑶瞪大眼：“你是在羞辱我！”
“不是。”夏韵冷，“是给你一个敢出手的理由。你不敢打人，就永远只能被人按着打。”
她再次逼近，拳从肩线压下，逼得洛小瑶抬臂挡。挡住的一瞬间，夏韵的膝顶又跟上来，像不讲道理的铁。
洛小瑶被顶得胃里翻涌，硬生生咽回去，咬牙递出一拳。
砸空。
下一秒，肩窝又挨了一肘，疼得她眼前发黑。
“你看。”夏韵声音冷，“你一疼就想缩。缩就是退。退就是死。”
洛小瑶喘得像破风箱，眼眶发热，却硬撑着把拳抬起来。
她不想再让家人替她挡。
她要学会自己挡，自己咬回去。
又是几轮。
她被打得发晕，终于抓住一个瞬间——夏韵肩线压下的那半分空隙。
洛小瑶肩一沉，拳从下往上抬，砸在夏韵手腕上。
啪。
不重，但打中了。
洛小瑶怔住，像不敢相信。
夏韵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不错。记住这个感觉。你能打中一次，就能打中第二次。”
洛小瑶喘得发抖：“你……你能不能别再把我当沙袋……”
“你就是沙袋。”夏韵语气平，“沙袋不怕疼，怕的是没用。”
她把一条毛巾丢过去：“擦汗。别让血味飘出去。你现在被盯，连汗都算线索。”
洛小瑶接住毛巾，心口一跳：“连汗也算？”
夏韵抬眼：“你以为追猎只追人？他们追的是‘痕’。”
洛小瑶想起高铁上那群枪口，背脊更冷。
隔壁房间传来银铃轻响和洛小雨的笑声，像一条正常世界的线。
可她这里，全是拳头。
夏韵把门关上，回头看洛小瑶：“你爸比你还嫩。”
洛小瑶喘着气，想笑又想哭：“他……他是担心我。”
“我也担心你。”夏韵语气平，“所以我才揍你。”
洛小瑶：“这是什么歪理！”
夏韵抬手：“继续。”
洛小瑶站回那条线里，手臂发麻，腿在抖。
可她还是咬牙抬起拳头。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家暴。
这是有人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把她往“能活”那边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