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瑶从训练室出来时,腿都是软的。
她扶着墙下楼,刚到客厅,就听见洛小雨倒吸一口气:“妹妹……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红印?!”
洛小瑶下意识把外套拉紧,嘴硬:“没事。”
“没事个鬼!”洛小雨急得尾巴差点冒出来,“你是不是被打——”
“就是被打。”夏韵从楼上下来,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挨打是课程的一部分。”
洛小雨瞪大眼:“这还叫课程?这叫家暴!”
夏韵瞥她:“你要是觉得家暴,下次你来替她挨。”
洛小雨立刻闭嘴,抱着药箱缩到沙发角落,小声嘀咕:“我就说说……”
洛小瑶坐下,手臂一抬就疼得倒抽气。
疼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她明明已经咬牙还手过了,还是被打得像条咸鱼。
“委屈?”夏韵问。
洛小瑶抬头瞪她:“不委屈!”
夏韵点头:“行,那复盘。”
洛小瑶:“……什么?”
夏韵把一支记号笔丢到她面前,指了指地面:“画。你刚才死了几次,画出来。”
洛小瑶懵了:“我哪死了?”
夏韵抬眼,语气冷:“你以为你能活到我面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我没下死手。你要记住的不是‘我被打了’,是‘我哪一步会死’。”
洛小瑶喉咙发紧,握着笔,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方框,像那条“越线就死”的界。
“第一次。”她咬牙,“我抬腿的时候重心太高,你扫我腿我就倒。”
夏韵点头:“继续。”
“第二次,我退的时候没有看后脚,脚跟会绊到线。”
“第三次,我挡住后没有反击,你会压上来把我按死。”
夏韵听完,没夸,只问:“你现在记住了吗?”
洛小瑶握紧笔,指节发白:“记住了。”
“光记住不够。”夏韵走过去,抬手按在她肩上,力道不重,却压得她动不了,“你要把痛记到骨头里。下次你看见同样的肩线、同样的重心,你的脚就会自己动。”
洛小瑶咬住唇,声音发哑:“我怕我还是会慌。”
夏韵看着她,语气难得放慢一点:“慌很正常。强者不是不慌,是慌的时候也能按规则动。”
她顿了顿,补刀:“你现在慌的时候,只会退。”
夏韵转身走向楼梯口:“起来。上楼。现在把刚才那三次‘死法’走一遍。慢动作。”
洛小瑶懵了:“我腿软——”
“软也得走。”夏韵头都不回,“软的时候更像真实。”
洛小瑶咬牙爬起来,被拎回训练室。夏韵在地上重新划出那条线,语气平得像在上课:“第一种死法,重心高。做二十遍,做到你闭眼都能把重心压住。”
洛小瑶照做。
每做一次,淤青都疼,疼得她想骂人。可疼里也有好处——她会更清楚自己哪一下是“虚”的,哪一下是“稳”的。
“第二种。”夏韵用脚尖把她脚跟轻轻踢回线内,“退的时候不看后脚。你退可以,但退要有节制。退一步,脑子必须知道背后是什么。”
洛小瑶喘着气,声音发哑:“背后是……爸妈,小雨。”
“对。”夏韵点头,“把这句话刻在脚跟上。”
“第三种。”夏韵抬起她的手腕,像摆正一件工具,“挡住不反击。挡不是结束,挡是窗口。你必须在窗口里递拳。”
洛小瑶一拳递出去,软得像棉花。
夏韵没骂,只淡淡道:“软没关系。你敢递,就会硬。你不敢递,永远都是被人按着打的软狐狸。”
一轮做完,洛小瑶整个人像被拆开又装回去,靠着墙喘得厉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心口猛跳,掏出来。
不是苏可馨。
是洛小雨在群里发的作业截图,还配了一句:【姐姐救命,这题我不会。】
洛小瑶:“……”
她盯着苏可馨的头像,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两个字:【你在吗】
又全部删掉。
她不想给苏可馨添负担。
她更怕——发出去仍旧没有回音。
洛小瑶:“……”
她被戳得心口发堵,却又无话可说。
洛小雨在旁边捧着药,终于找到插话机会:“那我给妹妹抹药?”
洛小瑶警惕:“你别乱摸。”
洛小雨委屈:“我这是医疗!”
夏荟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出来,笑意浅浅:“让她抹吧。她要学会照顾队友,你要学会被照顾。”
洛小瑶耳尖发热,嘴硬得要命:“我不需要。”
夏韵在旁边冷冷补一句:“你需要。你不需要你就不会坐在这儿发抖。”
洛小瑶愣了一下,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真的在抖。
不是怕疼。
是怕自己永远追不上。
她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苏可馨的头像。
还是没有新消息。
洛小瑶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声说:“……我会变强。”
夏韵看着她,语气平:“别说。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