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很冷,吹得人眼睛发酸。
王司徒把望远镜放下,指尖在平板上点了点,屏幕里是一张简化的府邸结构图,线条干净得像刀。
“目标确认。”他开口,“老大在涂山炎的府邸内侧,外圈两道岗,最少两名钻石守卫。硬冲必死。”
墨甜咬着吸管,脸色难得不闹:“那就别硬冲。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打架的。”
慕雪遥站在风口,眼神冷静得像结冰:“外围结界会回波。我们进去一次,对方很可能就能追到我们撤离路径。”
王司徒点头:“所以我们只进一次。”
他把图放大,拖出三条线。
“路线A,最短,但要穿过主岗。路线B,绕远,能避开主岗,但会经过两处监控柱。路线C,走水渠,风险最高,优点是最难被预判。”
墨甜皱眉:“你怎么不说路线D,‘老大自己打出来’。”
王司徒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因为那会让老大在里面先死一次。”
墨甜:“……你还是这么嘴毒。”
“不是嘴毒,是规则。”王司徒抬头看两人,“我们今晚只有一个目标:把老大带走。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任何人不得贪战,任何人不得为了‘漂亮’去冒险。”
他看向慕雪遥:“你控视野,负责封口和延迟追击。你一出手,必须给我三秒窗口。”
慕雪遥点头:“收到。”
王司徒转向墨甜:“你贴老大,第一时间确认她状态。能走就走,不能走你扛着走。必要时打药,不要犹豫。”
墨甜拍了拍腰侧的小药包:“放心。我救人比打架强。”
“我呢?”慕雪遥问。
“我开窗口。”王司徒把耳麦调了个频段,“我会用言灵把外圈的‘警觉’压到最低。只能压一段时间,不保证百分百生效,所以你们别把它当神迹。”
墨甜翻了个白眼:“你那异能一半时间是乌鸦嘴。”
王司徒面无表情:“那你就祈祷我今晚嘴甜一点。”
王司徒又翻了一页,把地图上的三个位置圈了出来,标成红点。
“结界回波点。”他解释得很快,“触发一次,最快三十秒就会有人过来确认。我们只有两种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三十秒内撤出外圈。第二,在他们到之前把他们的视线封掉,让他们‘以为没事’。”
慕雪遥淡淡道:“我可以封口。”
“不是‘可以’,是‘必须’。”王司徒盯着她,“你的冰雾不是用来装酷,是用来擦掉我们走过的路。”
慕雪遥点头:“收到。”
墨甜皱眉:“那老大如果状态不行呢?她被关这么久,不一定能自己跑。”
王司徒把一份清单发到两人耳麦的共享屏上,里面是药剂编号、剂量、起效时间。
“你有三十秒评估她能不能走。”他对墨甜说,“能走就走,不能走就扛。扛不动就打药。记住:救人第一,面子最后。”
墨甜抿唇:“懂。”
王司徒最后又补了一条:“暗号‘月’。校验词‘回’。任何人只要在耳麦里答不出来,就当成被劫持。不要犹豫,立刻换点撤离。”
慕雪遥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太坏了。”
“我不想。”王司徒语气平静,“但我必须准备最坏的世界。因为我们今天输不起。”
墨甜低声补了一句,像咬着火:“我们也不想再输一次。”
夜色渐深,府邸的灯一盏盏熄下去,像巨兽合上眼。
而巨兽的肚子里,苏可馨靠坐在窗边,指尖慢慢摩挲着手腕的红痕。
她没有喊。
因为喊了也没人会听。
她只是盯着那片黑,像盯着一条还没出现的路。
“两点行动。”王司徒看了眼表,声音压得更低,“现在开始轮休。慕雪遥,你先盯二十分钟;墨甜,你十五分钟后换她。我不睡。”
“为什么你不睡?”墨甜本能反问。
王司徒把平板合上,语气很平:“因为我怕一闭眼,世界就按我说的反着来。”
慕雪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有怕的时候?”
王司徒没回答。
他只是把耳麦往更深处按了按,像把那句“怕”也一起按回喉咙里。
他们不是在做任务。
他们是在抢人。
秒针一点点逼近两点。
王司徒把手指放在耳麦按键上,闭了闭眼,像把所有杂念都压成一条线。
墨甜握紧了药包,慕雪遥把冰雾压到最薄。
风声都像小了一点。
只剩心跳。
更冷了。
“各就位。”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