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8。
王司徒盯着腕表的秒针,数到最后三下时,喉结轻轻一动。
“现在。”他低声说。
墨甜和慕雪遥同时扣上耳麦,呼吸都压到最轻,像怕惊醒整座山。
王司徒没有念任何“咒”。
他只是把一句话在心里说了一遍。
然后,府邸外圈的风像忽然软下来。
守门的两名钻石护卫对视了一眼,同时打了个哈欠。
“你困不困?”其中一个揉了揉眼,“我怎么突然想睡……”
另一个懒得多想,靠在墙上:“睡会儿,能有什么事。谁敢夜闯涂山?”
他们的眼皮一点点合上。
墨甜瞪大眼,嘴型无声地骂:你真灵啊。
王司徒没得意,只抬手做了个“走”的手势。
三人沿着路线B贴墙切入。慕雪遥先放了一层薄薄的冰雾,把脚步声吞掉;墨甜的指尖捏着一支束缚剂,随时准备补刀;王司徒则不停扫视四周,像在听看不见的风声。
他们不能停。
言灵不是永恒的。
每多耽误一秒,风险都会翻倍。
内院的灯还亮着一盏。
苏可馨坐在窗边,像一尊被关住的圣像,眼底却冷得像刀。她听见门外极轻的敲击声时,第一反应不是希望,而是警惕。
涂山炎说过“夜袭”。
她不信他不敢。
“老大。”门外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女声,“是我,墨甜。”
苏可馨的指尖一顿。
她几乎是用尽自控才没有当场站起来,声音也压到沙哑:“……你们怎么来了?”
“来救你。”墨甜的声音很直,“不是任务,是救人。”
苏可馨喉咙发紧:“门锁着。”
“钥匙在涂山炎身上。”王司徒接话,语速极快,“能动吗?能动就去拿。三分钟内必须出来。”
苏可馨没有犹豫。
她像一束压住光的影,踩着无声的步子穿过走廊。
涂山炎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吸甚至带着一点满足的笑意。苏可馨看着那张脸,胃里翻涌,手却稳得可怕。
她从他外套口袋里摸到钥匙的那一瞬间,指尖几乎要把金属捏碎。
“别醒。”她在心里冷冷对他说,“你不配醒着见我。”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苏可馨推门出来,看见三个人站在黑里,像她最熟悉的那支队伍。
她的眼眶一热,又被自己硬生生压下去。
“走。”慕雪遥低声,“别说话。”
他们一路撤到外圈,刚翻出墙,远处忽然有一道结界回波轻轻一荡。
王司徒脸色一变:“走快点!对方要醒。”
下一秒,府邸方向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喝问,像有人在梦里惊醒,又像有人终于意识到“不对”。
墨甜下意识回头:“有人来了!”
“别看。”慕雪遥冷冷道,“跑。”
她抬手一挥,一道冰墙在身后无声立起,堵住追击线。紧接着,冰雾像薄纱一样铺开,把他们刚刚翻墙的位置连同脚印一起吞掉。
王司徒飞快做出判断:“路线C!走水渠!”
墨甜咬牙:“你不是说风险最高吗?”
“现在风险都最高。”王司徒喘着气,“选最难被预判的那条!”
三人立刻改向,带着苏可馨钻进坡下的暗渠口。水很冷,腥气扑面而来,苏可馨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墨甜一把拽住。
“能走吗?”墨甜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急。
苏可馨咬着牙:“能。”
她不允许自己在这里倒下。
暗渠尽头是林道,风一吹,身后的声音被彻底甩开。
“交通工具?”苏可馨喘着气问。
“司机。”墨甜咬牙,“就在下面睡着呢。”
他们冲到车边时,司机果然靠在方向盘上打瞌睡。王司徒一巴掌拍醒他:“开车。现在。”
司机被吓得一个激灵,甚至没敢问价。
车灯亮起的瞬间,苏可馨回头看了一眼涂山的黑。
那不是家。
那是一座会吃人的牢。
“去哪?”慕雪遥问。
苏可馨吸了口气,声音很稳:“江音。”
墨甜怔了怔:“去找她?”
“对。”苏可馨的指尖收紧,像在抓住最后一根线,“我得回到她身边。”
王司徒在副驾驶快速更新跳频表,语速依旧很快:“江音还有另一个理由。夏韵在那里。只要她愿意出手,追兵就不敢明着压上来。”
慕雪遥冷冷补了一句:“前提是老大别把人带去送死。”
苏可馨抬眼,眼底那点温度很短,却很硬:“我不会。”
车冲入夜色,山路的颠簸把所有话都震碎。
可苏可馨知道,真正的颠簸才刚开始。
后视镜里,涂山的黑影越来越小,却像一颗没熄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