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像把某种危险从身后一点点压过去。
苏可馨坐在后座,手腕还残留着束缚术式的麻意。她把外套拢紧,指尖却一直在发抖。
她不怕疼。
她怕的是:下一次再被关起来,她可能就见不到那只蠢狐狸了。
“老大。”墨甜回头看她,眼睛亮亮的,“我们把你抢回来了!”
苏可馨看着她,想笑,却只吐出一个很轻的字:“嗯。”
王司徒推了推眼镜,把话题拉回正轨:“接下来去哪?”
车里沉默了一秒。
慕雪遥先开口,语气冷静:“回京都太明显。涂山和有苏肯定会先封学院入口。”
“那就去江音。”苏可馨说。
墨甜愣了愣:“江音?你不是说……会把她牵扯进来吗?”
苏可馨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底很深,像压着一场还没停的雨。
“她已经在局里了。”苏可馨声音很稳,“从我把她带走的那一刻开始。躲不是解法,只有把她放到更安全的地方。”
王司徒点头:“我也倾向江音。那里有夏韵的活动轨迹,如果她真收了小瑶当徒弟,我们就有‘顶层保护伞’。”
“如果没有呢?”慕雪遥问。
苏可馨抬眼:“那我也要把她接到我身边。至少我能看着她。”
慕雪遥没再说话,只是把视线投向窗外。
车一路驶入高速。
夜色把城市拉成一条长线,灯光像流动的刀锋。苏可馨靠在座椅上,眼皮沉得要命,可她不敢睡。
她怕一闭眼,醒来又是在涂山的锁链里。
她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洛小瑶这几天发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急,最后停在一句:
【坏姐姐,你别不回我。】
苏可馨喉咙微动,像被这行字刺了一下。
她回了一句。
【我回来了。等我。】
发出去的一瞬间,她的指尖才终于停下抖。
耳麦忽然亮了一下。
王司徒的声音压得很低:“老大,涂山外围结界的回波变了。对方很快会知道你不在原位。”
“我知道。”苏可馨看着窗外的灯线,声音很平,“他们迟早会知道。”
墨甜在前排小声骂了一句:“狗贼!”
慕雪遥冷冷补刀:“不是他们狗,是我们时间不多。”
苏可馨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所以更不能回京都。把她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才是最危险的。”
王司徒停了两秒,像是把某个更难听的可能性也咽回去:“明白。那就按江音方案执行。一路不停车,进城前换车,落点只给你和我。”
苏可馨“嗯”了一声。
她抬手按住手腕那圈被束缚术式磨出来的红痕,圣光在指尖一闪,痛感迅速被压下去。
可被压下去的,还有另一种更难说出口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洛小瑶那句“我不想只当你抱着跑的狐狸”。
苏可馨睁开眼,目光沉得像夜里未散的雨。
这次,她不能只把那只狐狸抱走。
她得把她带到能并肩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涂山的天也亮了。
涂山炎从床上坐起,摸向口袋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了。
钥匙不见了。
门也开着。
他几乎是跌撞着冲出门,沿着走廊一路跑向长老殿,声音发颤:“她跑了!”
殿内有人冷冷开口:“跑不远。查路线,封口,追。”
有人补了一句,像在下最后通牒:“把人带回来。带不回来,就把她身边的东西拆掉。”
涂山炎咬紧牙,眼底全是阴霾。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件事从来不是“联姻”这么简单。
是抢人。
……
另一边,江音的清晨很亮。
洛小瑶刚从训练室出来,额头还带着汗,整个人像被夏韵拧成一根弦。她回到客厅时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心里发堵,抱着抱枕缩进沙发里,尾巴在体内不安分地蜷着。
“别摆脸色。”夏韵路过,顺手敲了敲她脑袋,“你要学会一件事:强者不是随叫随到的。”
“我知道。”洛小瑶嘴硬,眼眶却有点发热,“我只是……想确认她还活着。”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洛小瑶心里一紧,接起电话的声音都抖了一下:“喂?谁啊?广告我就挂了……”
“小瑶。”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哑,却熟到她一秒就认出来。
洛小瑶整只狐瞬间炸开,眼睛一下子亮得发烫:“坏姐姐?!”
苏可馨低笑了一声,像终于松了一口气:“嗯。是我。”
洛小瑶胸口猛地一酸,话一下子全涌出来:“你去哪了?你为什么不回我?你是不是受伤了?你现在在哪里?”
“在江音。”苏可馨打断她,声音更低,“我来找你。”
洛小瑶怔住,下一秒就开始发热,热到尾巴尖都想冒出来:“你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苏可馨顿了顿,像把某种情绪压住,“告诉我你在哪。别一个人乱跑,听见没有?”
洛小瑶用力点头,又意识到她看不见,赶紧应声:“听见了!我在……我在师父家!”
然后她卡壳了。
她突然想起一个致命问题:她根本说不清师父家地址。
电话那头,苏可馨似乎无奈地笑了一下。
“小狐狸。”她轻声说,“别急。把电话给你师父。”
洛小瑶愣了一秒,心脏像被那句“小狐狸”轻轻捏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夏韵,声音软得不像自己:“韵酱师父……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