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汽还没散，洛小瑶就已经被苏可馨拎着后领一路带回了房间。
“别乱跑。”苏可馨把门一关，语气淡得像命令，“今天你哪都不许去。”
“我又不是犯人。”洛小瑶嘴硬，抬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发梢，“你才是，关我干嘛。”
苏可馨没接话，只是把毛巾丢到她怀里：“擦干。”
洛小瑶低头一看，是苏可馨常用的那条。
她心里忽然一软，声音也跟着小了点：“……你真累啊？”
苏可馨靠在床边，闭了闭眼：“嗯。”
短短一个音节，却像把她这几天绷着的东西全泄出来了。
洛小瑶犹豫了一下，爬到她身后，伸手按住她肩颈：“那我给你按按？”
苏可馨睁眼，侧过脸看她：“你会？”
“我会。”洛小瑶说得很认真，“我姐姐以前老让我给她捏肩，说我手劲大，适合当按摩师。”
“你姐姐？”苏可馨挑眉。
洛小瑶耳尖红了一下，小声补充：“……现在是我姐。以前是我妹。”
苏可馨没笑她，只是伸手把她的帽檐般的刘海拨开一点，轻轻“嗯”了一声：“那就试试。”
洛小瑶把九条尾巴放出来，尾尖乖乖卷在床沿，像给自己增加一点勇气。她一边按，一边小心观察苏可馨的反应。
苏可馨的肩颈紧得要命，像一根根拉到极限的弦。
洛小瑶按着按着就有点心疼，手法也越来越温柔。
直到苏可馨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别停。”
那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像被热气烫软了。
洛小瑶脸“唰”地红了：“你、你别这样说话……”
“哪样？”苏可馨明知故问，转过头，唇角带着一点坏，“我只是让你别停手。”
洛小瑶：“……坏姐姐！”
门外传来脚步声。
“妹妹？”洛小雨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你们俩刚才在浴室里叽叽咕咕什么呢？”
洛小瑶手一抖，尾巴差点炸开：“没、没有！我在给她按摩！”
门外沉默两秒。
“按摩？”洛小雨语气更八卦了，“我怎么听着像……”
“像什么像！”洛小瑶急得想跳起来去捂门缝，又怕尾巴露出来，“你别乱想！”
洛小雨哼了一声：“行行行，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记得吃饭！”
脚步声远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可馨低笑，伸手把洛小瑶往怀里一拉：“你紧张什么？她又不是外人。”
“她更可怕。”洛小瑶小声嘀咕，“外人只会看，我姐会脑补。”
苏可馨抬手揉了揉她的耳尖，声音软了点：“谢谢你。”
“谢什么……”洛小瑶嘴上逞强，手却还是老老实实按着，“你别把自己弄垮。你垮了，我怎么办。”
苏可馨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回了一句：“我不会垮。”
手机在床头轻轻震了一下。
苏可馨伸手拿起，瞥了一眼屏幕，眼底那点轻松瞬间收紧。
洛小瑶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心口也跟着一沉：“是不是……出事了？”
苏可馨把手机扣回去，语气恢复平静：“小事。队里汇报情况而已。”
她把洛小瑶的尾巴揽到臂弯里，像抱住一团暖软的光：“再按两分钟，我就睡。”
洛小瑶“哦”了一声，指尖却更用力一点，像要把自己按进去。
洛小瑶的指尖按到一处紧绷的硬结，苏可馨眉头动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她这才发现，所谓“照顾”不是递饭递毛巾，是把自己的慌压下去，让手稳一点，再稳一点。
两分钟后，苏可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洛小瑶没有动，只把尾巴轻轻盖到她腰侧，像给她加一道看不见的毯子。
窗外的夜色很深。
洛小瑶坐在床沿，听着苏可馨平稳下来的呼吸，反而更睡不着。指尖不受控制地去数那些“应该确认”的东西。
门锁一层。
窗锁两层。
业主卡在外套口袋。
拟态项链贴在脖颈最动脉的位置，冰凉得像一条提醒：别作死。
她想起苏可馨在路口那一下扫视，眼神冷得像刀。她不是多疑——她是在数出口。
床头的手机屏幕黑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洛小瑶知道，危险最爱挑的不是你紧张的时候，而是你以为“能睡了”的那一秒。
她把尾巴收紧一点，轻声对自己说：“明天我会跑得更快。”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是为了下次危险来临时，她能站在苏可馨身边，而不是被她抱着逃。
哪怕只快一点点。
她把那点酸吞下去，起身去关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