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馨睡着的样子，和她清醒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锋利，也没有那种“下一秒就要下命令”的掌控感。她只是安静地侧躺着，睫毛很长，呼吸很浅，像一只终于肯把盔甲放在床边的兽。
洛小瑶盯了她一会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这几天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想到这里，洛小瑶胸口一酸，轻手轻脚爬下床，生怕把人吵醒。
她去客厅倒了杯温水，又把窗帘拉得更严一点。回到房间时，苏可馨还是没醒，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角，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洛小瑶犹豫了两秒，把自己的尾巴放出来一条，轻轻绕在苏可馨手腕旁边。
苏可馨的指尖立刻松了。
像抓到了锚。
洛小瑶这才松了口气，悄悄退出房间。
然后，她的肚子非常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我饿了。”洛小瑶揉了揉肚子，小声承认，“但我也不能把坏姐姐饿醒。”
厨房里食材一大堆，灶台却像一堵墙。
洛小瑶踮脚，努力了三秒，终于得出结论：她够不着。
她不情不愿掏出手机，给洛小雨发消息。
【洛小瑶：姐。救命。】
【洛小雨：？你又怎么了？】
【洛小瑶：我饿。】
一分钟后，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洛小雨顶着一头乱发冲下来，先瞄了一眼洛小瑶，再瞄一眼紧闭的房门，立刻压低声音：“她还睡着？”
洛小瑶点头，认真得像守夜：“睡着。刚睡稳。”
洛小雨“嘶”了一声，夸张地抱拳：“妹妹成长了。居然会照顾人了。”
“少贫。”洛小瑶瞪她，“快做饭。”
“行行行。”洛小雨卷起袖子，打开冰箱，“想吃什么？”
洛小瑶眼睛亮了一下，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怕惊动谁：“鸡。还有山药。”
“你是鸡的祖宗吧。”洛小雨吐槽归吐槽，动作倒是麻利，很快把锅开火，“那你去蒸饭。”
洛小瑶立刻端着电饭煲跑去找米，过程像打仗。
她踩着小凳子洗米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苏可馨那条短信。
她说是“小事”。
可苏可馨不太会把真正的小事看成那种表情。
洛小瑶把电饭煲按下开关，站在客厅里发了两秒呆，忽然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她正在习惯这种生活。
习惯不问原因。
习惯先把门锁好。
习惯先确认出口。
习惯把“她会不会突然被抓走”当成一种日常的阴影。
这很像“新生活正在成形”。
也很像……随时会被撕碎。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香气，洛小雨把炖好的山药鸡端上桌，拍了拍手：“好了。叫你老公起床。”
“她不是我老公！”洛小瑶脸一红，冲上去捂洛小雨的嘴，“你小声点！”
洛小雨挣扎着含糊不清：“她就是你老公……你昨天自己说的……”
洛小瑶气得尾巴差点炸出来：“我那是……”
门里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洛小瑶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她转身冲进房间，声音软得不行：“坏姐姐，起床吃饭啦。”
苏可馨半睁着眼，明显还在梦里，声音含糊：“……几点了？”
“中午。”洛小瑶扶着她坐起来，把温水递到她唇边，“先喝一口。”
苏可馨低头喝了一口，喉结微动，像终于把自己从某个混乱的地方拉回现实。她抬眼看洛小瑶，眼神还迷迷糊糊的，却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没乱跑。”
洛小瑶鼻尖一酸，嘴硬得像在撒娇：“我又不是小孩。”
苏可馨“嗯”了一声，像同意，又像敷衍。她被洛小瑶牵着走到餐桌边，刚拿起筷子，头却差点栽进饭碗里。
洛小瑶眼疾手快扶住她：“喂！你别睡在饭里！”
洛小雨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妹妻大人这是什么新型省事吃法。”
“闭嘴。”苏可馨抬眼，语气很淡，却把洛小雨噎得立刻坐直，“我只是……太久没好好睡过。”
洛小瑶听见那句话，心里像被轻轻拧了一下。
她把碗往苏可馨面前推了推，声音很轻：“慢慢吃。吃完再睡。”
苏可馨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勾住她的小指，像在确认这条线还没断。
“好。”
午饭结束后，夏韵终于回来了。
门一开，她就像一阵冷风卷进客厅，扫了一眼桌面，又扫一眼两人，最后落到洛小瑶身上：“徒儿。”
洛小瑶立刻坐直：“在！”
“明天开始，跑。”夏韵抬手比了个圈，“速度、耐力、纪律。腿短不是借口。”
洛小瑶脸一苦：“我就知道……”
苏可馨却在旁边淡淡开口：“我一起。”
夏韵挑眉：“你确定？你这副样子，像随时会倒。”
苏可馨把手指从洛小瑶的小指上松开，神色恢复成那种让人安心的冷静：“倒也得倒在训练里。她需要我。”
洛小瑶怔了一下，尾巴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颤。
“她需要我。”四个字落下来，洛小瑶尾巴尖颤得更明显了些。她不想要被哄的甜，她想要的是——在“并肩”这个位置上，被认真地放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