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夏韵站在车旁，手里拿着秒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吃饭”。
洛小瑶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那片荒得连路灯都没有的山脚，心里发凉：“师父……我们真的要在这跑？”
“不然呢？”夏韵歪头，“你想在小区里跑迷路版马拉松？”
苏可馨把车门关上，替洛小瑶把帽檐压低一点：“今天只练一件事。”
“什么？”
“纪律。”苏可馨看着她，“腿短不是借口，累也不是。你在行动里只要掉队一次，就可能被人切走。”
洛小瑶嘴硬：“我不会掉队。”
“那就证明。”夏韵抬手，“规则：不用异能，不用灵力，纯身体。你们两个跑到那块石头再回来。”
洛小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黑乎乎一片，只能看见石头上反着一点月光。
“……那得多远？”
“不远。”夏韵说得理直气壮，“对我来说不远。”
洛小瑶：“……”
她刚想抗议，夏韵已经喊了倒计时：“三、二、一。”
“跑！”
苏可馨第一步就冲了出去。
她不是速度系，可起步极稳，呼吸也很干净，像把节奏刻在骨头里。洛小瑶咬牙跟上，跑了十几秒就发现一个残酷事实：
她的腿真的短。
短到每一步都要多踏半拍，才能勉强跟上苏可馨的步频。
“别盯我。”苏可馨侧头看她一眼，声音不喘，“看前面。看地形。看你的呼吸。”
洛小瑶喘得脸都红了，还要嘴硬：“我、我在看……”
“你在看我。”苏可馨毫不留情拆穿，“战场上你这么看我，下一秒你就没了。”
洛小瑶被戳得一噎，硬生生把视线从苏可馨身上挪开。
前面是碎石路。
再往前是一段缓坡。
她想起自己在小区里迷路时那种“方向感失灵”的慌，胃里一紧。苏可馨说的“出口”不是路牌——是你跑起来时，脑子里那张图。
她开始逼自己记住每一个转折、每一处坑洼、每一段坡度。
呼吸一乱，她就会忘。
忘了，就会慢。
慢了，就会掉队。
苏可馨在前面没有回头，却像能听见她的节奏：“别咬牙。用鼻吸，口呼。步子小一点，别把力全砸在前脚掌。”
洛小瑶照做，果然舒服了一点。
可舒服不代表快。
她还是被苏可馨一点点拉开。
“我追不上！”洛小瑶终于憋不住，气得想骂人，“这不公平！你腿长！”
苏可馨没笑，只淡淡回了一句：“战场也不公平。”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洛小瑶胸口一紧，反而不闹了。
她盯着前方那块反光的石头，一步一步把自己逼过去。
到折返点时，她几乎是靠意志把脚抬起来。苏可馨在那等她，伸手把她拉住，避免她直接摔下去。
“很好。”苏可馨把水递给她，“至少没找借口瞬移。”
洛小瑶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眼眶却有点发热：“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没用。”
苏可馨看着她，眼神很稳：“你不是没用。你是还不够。”
洛小瑶：“……”
“所以继续跑。”苏可馨把瓶盖拧紧，“跑到你身体记住节奏为止。”
夏韵坐在折叠椅上，咬着油豆腐，像看戏一样点评：“徒媳妇说得对。徒儿你想进队伍，就得先把‘不掉队’这件事做成习惯。”
洛小瑶抬头，声音哑哑的：“那……我什么时候算合格？”
夏韵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你能在不动用异能的情况下，跟着铂金一的苏可馨跑完全程，不被甩开超过十秒。”
洛小瑶：“这也太苛刻了！”
“对。”夏韵点头，笑得很无辜，“因为行动更苛刻。”
训练一直持续到太阳爬高。
最后一趟跑完，洛小瑶瘫在地上，尾巴都懒得从体内冒出来，只能用手指勾着苏可馨的衣角：“我……我不行了……”
苏可馨蹲下来，把她抱起来放进车里，声音很轻：“你行。你只是第一次把‘慢’当成问题去面对。”
洛小瑶趴在她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车子往回开时，夏韵在后座晃着腿，像终于心满意足：“行。今天到这。回去吃饭。”
苏可馨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下午我带她去见队友。”
洛小瑶一下子抬头：“真的？”
苏可馨偏头看她一眼：“你不是一直想见？”
“想！”洛小瑶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激动，立刻别扭补一句，“我只是……想看看你那些人是不是也会叫我蠢狐狸。”
夏韵在后座笑得一抖：“会。他们会叫你更难听的。”
洛小瑶：“……！”
苏可馨没笑，反而语气认真了些：“见面之前再背一遍规则。”
“不冲动、不脱队、不暴露底牌。”洛小瑶背得很快。
“还有。”苏可馨声音低下去，“别害怕他们不喜欢你。你要做的不是让所有人喜欢你，是让他们相信你能在队伍里活。”
洛小瑶握紧手心，点头：“我会的。”
苏可馨把车开进城区前，单手拿起耳麦，点开加密信道。
“王司徒。”她开口，“三点，老地方咖啡馆。带墨甜和慕雪遥。”
耳麦里传来王司徒的声音：“收到。老大，你要带她来？”
“对。”
短暂的沉默后，王司徒叹了口气：“行。那就面试吧。”
洛小瑶听见“面试”两个字，心脏忽然跳得更快了。
她不是在去见朋友。
她是在去见“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