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荒地回到汤臣一品后，洛小瑶几乎是被“放生”的。
夏韵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像一只被晒干的狐狸，挥挥手就把人赶走：“滚滚滚，今天训练结束。徒媳妇带徒儿出去玩去，别在我眼前晃。”
苏可馨笑得很无辜：“韵酱大人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拐你徒弟一样。”
夏韵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吗？”
洛小瑶抱着尾巴缩在一旁，脸红得像要冒烟：“师父你别乱讲！”
“我乱讲？”夏韵挑眉，“那你别一听‘去见队友’就兴奋得尾巴翘起来。”
洛小瑶：“……”
她尾巴确实翘了。
还翘得很诚实。
离开别墅时，苏可馨给她扣了一顶帽子，又把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尾巴别乱晃，路上人多。”
“我知道！”洛小瑶嘴上顶着，身体却很听话，尾巴乖乖卷在身后，像怕被谁抓住一样。
苏可馨看了她一眼，没戳穿，只抬手在她耳尖上轻轻按了一下：“别紧张。他们不咬人。”
“你才不咬人。”洛小瑶小声嘀咕，“你咬得最凶。”
苏可馨笑了一声：“我咬你，是因为你欠管。”
洛小瑶被她一句话噎得耳朵又红了，赶紧把视线挪开，装作在看路边的树。
其实她根本没看树。
她在想——
见队友这件事，和见“朋友”不一样。
朋友可以随便丢脸，队友不行。
她可以在苏可馨面前炸毛、撒娇、耍赖，甚至被叫“蠢狐狸”也能硬扛；可一旦站到“暗夜小队”面前，她就不再只是那只被抱着哄的狐狸。
她得证明：自己不是拖累。
至少，不是永远的拖累。
苏可馨带她走的是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街，车流不算密，行人也不算多。洛小瑶刚松一口气，就看见苏可馨在每个路口都会下意识扫一圈，像在确认什么。
“坏姐姐，你在看什么？”洛小瑶忍不住问。
“看出口。”苏可馨淡淡道，“也看有没有人跟。”
洛小瑶心里一紧：“有人跟着我们？”
“不确定。”苏可馨低头看她，“所以才要确定。”
洛小瑶握紧了袖口，尾巴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一下。
苏可馨像是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勾住她的小指，动作很轻，却让洛小瑶一下子安心了半截。
她们在第三个路口没有直走，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绕着一排居民楼兜了一圈。
洛小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熟悉的便利店招牌第二次从视野里出现，才怔住：“坏姐姐，你这是……”
“反跟踪。”苏可馨语气平静，“如果有人跟，在第二圈会露出破绽。”
洛小瑶心口一紧：“那如果真有人跟呢？”
“那就不去咖啡馆。”苏可馨看她一眼，“换点，换人，换计划。记住了，见队友不是目的，活下来才是。”
洛小瑶用力点头：“嗯。”
“别怕。”苏可馨声音压得很低，“今天只是见面，不会让你上战场。”
洛小瑶抬头看她：“那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苏可馨停了一下，认真想了想：“会。”
洛小瑶：“……？”
“他们会担心你。”苏可馨补完，“担心我把软肋摆到台面上，担心你被抓，担心你拖慢节奏。担心很正常。”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会护短。只是护短的方式不一样。”
洛小瑶小声问：“比如？”
苏可馨抬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点两下，像把三个人的轮廓点出来。
“王司徒嘴碎，但他管流程。他骂你，是在帮你把错误提前骂掉。”
“墨甜最直。”苏可馨想了想，“她喜欢你就会当场夸，不喜欢也会当场说。别怕她，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慕雪遥冷。”苏可馨语气认真，“不是针对你。她只是习惯把所有人当成战术变量。你要做的是让她把你从‘变量’变成‘队友’。”
洛小瑶抿唇：“那怎么办？”
“让他们看到你不是软肋。”苏可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队伍的一部分。”
“我还没入队呢。”
“你想入吗？”
洛小瑶几乎没犹豫：“想。”
苏可馨笑了：“那就别躲在我背后。”
咖啡馆的招牌很低调，门口只挂着一盏暖黄的灯。玻璃窗里能看见几个人影，正对着一张桌子说着什么。
洛小瑶站在门口，忽然有点口干。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苏可馨的时候，是在后山草里，满身血和泥；那时她只想着活下去。
现在不一样了。
她想的，是并肩。
苏可馨按住门把手，回头看她：“最后一次提醒——”
“不冲动、不暴露底牌、听指挥。”洛小瑶一口气背出来，像刚背完口诀的小学生。
苏可馨挑眉：“谁教你的？”
“你。”洛小瑶小声说，“还有师父。还有……我自己也不想再当只会被抱着跑的狐狸。”
苏可馨眼底软了一瞬，声音也轻下来：“那就进去。”
门铃轻响。
暖气与咖啡香一起扑出来，洛小瑶跟在苏可馨身后迈进门槛的那一刻，心脏像被谁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
她知道，真正的“见面”，从这一秒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