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是公开赛。
场边多了几台校外媒体的摄像机，红点亮着，镜头像一排排眼睛。空中还有一架小型悬浮机，嗡嗡盘旋，专门盯选手的脸和尾巴。
洛小瑶站在候场区，膝盖的纱布还没干透。她走路时能感觉到纱布边缘摩擦皮肤，刺刺的。
耳麦里传来苏可馨的声音，很短：“全兽化可以。威压收住。别扫观众。”
洛小瑶一愣，耳朵立刻热起来：“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才危险。”苏可馨说，“上台之前先把这句背一遍：九尾是刀，刀别乱甩。”
洛小瑶憋着气回：“……收到。”
“别管疼。”墨甜把止痛喷雾塞给她，“疼是活着的证明。”
洛小瑶瞪她：“你少说这种话，像王司徒。”
墨甜耸肩：“我学谁你心里没数吗？”
广播响起。
“第三轮，洛小瑶，对阵，白银高阶，雷系，顾峥。”
听到“白银高阶”，看台明显又哄了一下。很多人来就是为了看她被逼到极限——看她露出更多东西。
洛小瑶踏进场地，空气里先是焦糊味。
不是火，是雷的味道，像金属被烧过。她的狐耳尖轻轻一颤，毛都立起来一点。
对手抬手，雷光在指间跳。
啪。
一条细雷落在地胶上，炸出一个黑点。电流顺着地面爬，像在给她画圈。
洛小瑶没退。
她知道退没用。雷系要的是速度和压迫，越退越被追。
她尾刃弹出，刚要贴近，雷光忽然一闪，顾峥的身影像被拉成一道短线。
太快。
洛小瑶眼前一花，肩侧先是一麻，随后一阵热痛。
她低头，看见护具边缘冒起一点烟。
“你速度不够。”顾峥在她侧后方开口，语气很平，“只靠半兽化，跟不上。”
他像在提醒，又像在逼。
洛小瑶咬牙，尾骨一热，九条尾巴瞬间撑开。
还不够。
雷光再次落下，像一张网盖过来。她的尾巴刚扫开两道，第三道雷已经贴到她喉侧。
她后颈一凉，心口猛地一缩。
“开。”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别装了。”
下一秒，完全兽化。
九条雪白尾巴全部展开，尾刃一条条亮起，赤红瞳孔在灯光下像火。她身上的灵力场猛地炸开，空气一瞬间热了半截，毛发被热浪顶得微微蓬起。
看台先是死静。
然后像被点燃。
“九尾！”
“卧槽，真九尾！”
摄像机的红点闪得更快，镜头几乎贴到隔离栏上。
顾峥脸色终于变了。他的雷更密，想把她的节奏打碎。
洛小瑶没给。
她一步贴近，尾刃九连扫。
当！当！当！
每一刀都不追求漂亮，只追求把对方逼退。雷光被尾刃打偏，火星在空气里碎开。她脚下踩得很重，膝盖的伤口被拉扯，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没停。
第七扫，顾峥被逼到边线。
第八扫，他脚尖悬空。
第九扫，尾刃贴着他胸口的护具擦过去，把他整个人逼出场外。
裁判抬手：“胜者——洛小瑶！”
全场爆发只用了一秒。
掌声、尖叫、口哨混在一起，像浪拍过来。洛小瑶站在场中央，胸口起伏很大，汗顺着下巴滴到地胶上，啪地一声。
她尾巴还没收回去，视线扫过前排。
有几个人捂着额头，脸色发白，像被压了一下。水杯在栏杆上轻轻晃，里面的水溅出来一点。
洛小瑶心口一跳。
她刚才那一下威压，漏了。
不是故意的，是全兽化时那种“控制不住的重量”顺手扫到了人。
她立刻把尾巴往回收，硬生生把那股外泄的压迫压回体内。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咽回去，装作没事。
看台边缘有两名安全员抬手打了个手势，医疗队立刻挤进前三排。有人扶着栏杆站起来，腿发软，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摄像机镜头想跟过去，被工作人员挡了一下，挡得很自然，像早有预案。
工作人员和医疗队很快上看台，动作很快，像怕被镜头拍到。解说台已经开始打圆场：“灵力波动在正常范围内——”
洛小瑶听见这句“正常”，只觉得刺。
她想回头看一眼，又硬生生忍住。看了也没用，只会让别人更兴奋——“看，她慌了”。
她走回后台，腿有点软。墨甜冲上来扶她，嘴上还不忘欠：“哟，野兽回来了？”
洛小瑶喘着气骂：“你再叫我野兽我咬你。”
后台通道的屏幕上滚过一条条热榜词条。
【九尾狐娘】
【洛小瑶三连胜】
【首席守护】
洛小瑶看见“首席守护”四个字，耳朵又热了一次。她想骂这群人脑子有坑，又忍住——她现在连骂人都得按规则。
她刚坐下，终端震了一下。
一条匿名消息弹出来。
【九尾很漂亮。但听说九尾之上还有东西？期待下次看到更多。】
发送源加密，无法追溯。
洛小瑶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发凉。
她第一反应是把消息转发给苏可馨。
手指点到“转发”那一瞬，她又停住——苏可馨已经够忙了，够被盯了。她不想再把这根刺直接塞过去，让两个人一起疼。
她把消息截图的冲动也压下去，改成把终端锁屏，像把那句话锁进黑里。
锁住不代表不存在。
只是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她把终端塞进兜里，掌心还残着一点热。
外面有人在喊她名字，她没应。
她只把耳朵压得更低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