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风清扬带着一份电子文件进了安全屋B。
他没绕弯子，进门第一句就是：“龙组的评估令下来了。”
屋里一下安静。
连墨甜撕药袋的声音都停了。
风清扬把文件投到墙上。
标题很长，很专业，也很冷。
`超规格异能者安全评估通知（临时执行）`
下面跟着一串编号、红色印章和执行部门。文件措辞规整得像机器写的，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可每一行都透着同一个意思。
你不是人。
你是风险。
“基于第121章车库异常灵力波动监测数据，”风清扬念，“现对被评估者洛小瑶，以及直接关联保护人苏可馨，启动为期七日的分离审查。”
“审查内容包括：心理状态评估、异能等级复检、战斗行为回溯分析、社会关系排查。”
洛小瑶听到第三项的时候，已经开始烦了。
等听到“分离审查”四个字，她直接开口：“我不去。”
风清扬看了她一眼，没急着接。
先说话的是苏可馨。
“你必须去。”
洛小瑶转头看她：“他们想拆开我们。”
“他们拆不开。”苏可馨声音很平，“但你不配合，他们就有借口做更过分的事。”
“更过分？”洛小瑶冷笑，“现在还不够过分？”
“不够。”苏可馨看着她，“至少现在，他们还在流程里。”
这话难听。
难听得像冷水兜头浇下来。
洛小瑶胸口一堵：“流程里就不是在拿我当东西？”
苏可馨沉默了一秒。
“是。”她说，“所以你更要进去。”
“按规则回答，按规则走，别给他们把程序往上抬的理由。”
洛小瑶嘴唇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反驳。
她其实懂。
围杀之后，龙组不可能当没看见。她现在最差的选择不是去，而是闹。
可懂是一回事，被迫点头是另一回事。
风清扬把文件往下翻。
“审查期间，二位不得私下接触。行动范围限制在学院核心区。暗夜小队成员可外围协助，但不得进入评估区。”
墨甜低声骂了句。
慕雪遥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
王司徒推了下眼镜：“加密通讯我能维持，但频次要压。太多会被抓到异常路由。”
“一天两次。”苏可馨说，“早晚各一次，够了。”
“你倒安排得挺快。”洛小瑶盯着她，“你是不是昨晚就知道会这样？”
这句话一落，屋里的空气顿了一下。
苏可馨看着她，没躲。
“我知道龙组会动。”她说，“但具体条款，今天才下来。”
半真半假。
或者说，至少不是全真。
洛小瑶听得出来，却也知道这时候追问没有意义。她把那股火硬压下去，压得尾巴都绷紧了。
风清扬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像是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往下念。
“审查期间，如发现被评估者存在未申报的S级以上异能特征，龙组保留将其转入‘强制保护性监管’的权利。”
最后八个字落下来，屋里没有人接话。
洛小瑶皱眉：“什么意思？”
风清扬没立刻回答。
还是苏可馨先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冷。
“意思是，关起来。”
洛小瑶手指一下收紧。
她忽然明白苏可馨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让这份文件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不是普通审查。
这是拿着“保护”的名义，把笼子摆到台面上来。
那天晚上，安全屋B很早就安静了。
没有人说笑，也没人再讨论“棋子”的事。大家像都默契地把更大的问题先压住，先让洛小瑶和苏可馨把眼前这七天过了。
洛小瑶没回自己的铺位。
她抱着膝盖坐在苏可馨床边，头发有点乱，尾巴缩在腿侧，一句话都没说。
苏可馨坐在床沿，肩膀贴着她。
屋里只有小夜灯亮着，光很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很久以后，洛小瑶才开口。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害怕。”
她本来以为苏可馨会说“没事”，会说“我在”，会说那种能把人先安住的标准答案。
可苏可馨安静了两秒，只把手抬起来，按了按她的后颈。
“我也是。”
洛小瑶一下就不说话了。
她把头慢慢靠过去，抵在苏可馨肩上，呼吸乱了一会儿，才一点一点平下来。
谁都没再开口。
可那句“我也是”，比任何安慰都更重。
像有人终于承认，原来这一次，不是她一个人在怕。
后半夜，洛小瑶睡着以后，苏可馨才把那份文件重新调出来。
屋里太安静，连翻页都显得响。
她看到最后一页那行被红框标出来的条款，手指很轻地收了一下。
动作不大。
可纸页边角还是被她按出了折痕。
“强制保护性监管。”
四个字，像四道锁。
她盯了很久，最后才把屏幕按灭。
黑掉的反光里，只剩她一个人的影子。
